天牢之外,冷风萧瑟。
蒙崇德躬身退出阴暗牢区,转头望向天牢看了一息后抬头,望了望漆黑的没有星星的天空:“这天啊,怕是要变了。”
有点老气横秋的样子。
方才天牢之中,胡亥所言句句震耳,字字诛心。
此事关乎始皇龙体,关乎大秦国运,半分差错都容不得。
他不敢耽搁片刻,快步离开天牢,径直去往御用丹房。
丹房值守的方士见是始皇近臣蒙崇德,不敢阻拦,连忙躬身行礼。
蒙崇德面色冷峻,不与众人多言。
他径直取走一瓶近期新炼、始皇日日服食的金丹,封装妥当。
随后转身去往御苑僻静之处。
此处人迹罕至,最适合暗中验毒,不易走漏风声。
蒙崇德深知此事凶险绝密,半分风声都泄露不得。一旦被方士或赵高党羽察觉,必定打草惊蛇。
故而他屏退所有亲信宫人,全程独自一人操作验毒,杜绝任何人知晓端倪。
他清楚,不同体型的活物,对丹毒的感知与反应速度截然不同。
体型越小,气血越薄,剧毒发作越快,最易验出真伪。
他提前暗中备下三只试验活物:麻雀、家鸡、白兔。
皆是体态健康、活力充沛,无半点伤病隐患。
蒙崇德将取回的御用金丹仔细碾碎,分成三等均等药末。
分别混于清水之中,逐一喂入麻雀、家鸡、白兔腹中。
做完一切,他将三者分置在御苑隐秘隔间,独自守在此处,静静观察,不留一人伺候。
他命亲信宫人找来一只常用来试验药性的白兔,身形健壮,活力十足。
掰开白兔嘴,将那枚金丹碾碎,混着清水尽数灌入其口中。
起初,三只活物皆无明显异样,依旧正常活动。
崇德叹惜了一声:“唉,没有反应,也不知道过两日会如何,再等两日,再等两日再和陛下说。”
与此同时,咸阳宫正殿。
嬴政已然离开天牢,銮驾缓缓归宫。
一路之上,帝王沉默无言。
龙颜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随行侍卫宫人无人敢出声,个个屏息低头。
多年积攒的疑点,在听完胡亥一番话后,尽数串联。
踏入咸阳宫殿,文武百官早已退去,唯独一人候于殿中。
中车府令,赵高。
赵高见始皇归来,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他目光悄然扫过始皇面色,见帝王神色阴郁,便立刻柔声开口。
“陛下近日操劳过度,龙体为重,何不回内殿歇息?朝堂琐事,臣可代为梳理禀报。”
看着赵高话语恳切,看似忠心耿耿,事事为君分忧。
若是往日,嬴政或许只会当他尽心侍主,心生赞许。
可今日,经历天牢偷听一事,始皇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嬴政立于殿中,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落在赵高身上。
那双阅尽天下的帝王眼眸,深邃冰冷,仿佛能洞穿人心诡诈。
他不答赵高的话,反而缓缓开口,轻声试探。
“朕近日心绪不宁,时常易怒难平,你可知缘由?”
赵高闻言,心头微顿,却依旧面色如常,恭敬回道。
“陛下一统天下,日理万机,忧国忧民,皆是操劳过度所致。”
“臣恳请陛下少理琐事,静心休养,方能延年益寿,国师为您炼制的延年益的长寿丹,陛下每日服用,必然可以让陛下长命百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