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位院士在二十分钟后到的。
林长庚院士从隔壁的数学科学研究院步行过来的,比严仲明年轻几岁。
他进来的时候先跟朱永昌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落在了正埋头抄公式的严仲明身上。
林院士喊了一声:老严,你抄什么呢?
严仲明头都没抬:等会儿你看就知道了。
林长庚走到桌前拿起一本笔记本翻了起来。
他看的速度比严仲明还快一些,毕竟数学功底在那里,李斌发明的那套新数学符号对他而言上手相对容易一些。
他一路翻到第十页,然后在某一处停下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翻回去重新看了前面对那个数学构造的定义,再看后面的推导,再看定义,来回反复了三四遍。
然后他也坐下了,拿起笔,开始在空白纸上验证。
第三位院士沈文华是最后一个到的,从国科大理论物理研究所开车过来,路上堵了将近半小时。
他进会议室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严仲明和林长庚坐在长桌两侧,各自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桌面上摊开两本李斌的笔记本,旁边放着翻开的空白本和几支笔。
三位水木大学的教授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周明礼坐在角落里喝茶。
沈文华看了一圈,走到桌边拿起一本笔记本翻了翻。
五分钟后,他也坐下来了。
三位院士各自看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偶尔有人抬起头问李斌一句这个算子的交换关系你是怎么定义的?这个对称群破缺的机制在后续有展开吗?
李斌一一作答,简洁准确,院士们听完之后点点头,继续埋头看。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严仲明院士合上了第一本笔记本。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看了看旁边还在看的林长庚和沈文华,又看了看桌上那摞没动过的笔记本,二十多本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堵沉默的墙。
严院士开口了,语气客气得让旁边三位水木教授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李斌同学,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刚才说的这些笔记本,是完整的统一场论?从公理体系到实验预言,全部写完了?
是的,严院士。第一本到第十五本是核心理论,第十六本到第二十本是数学工具的完整证明,第二十一到第二十三本是应用展望。您手上是第一本,才开了个头。
严仲明看着那摞笔记本沉默了好几秒。
旁边林长庚和沈文华也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来。
三个院士彼此对视了一眼,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长庚先打破了沉默,他摘下眼镜在手里转了一圈,看着李斌说了一句:李斌同学,不,我叫你李斌先生吧。别客气,如果这二十多本笔记本里的东西都是真的,那你很快也要是院士了。我这样叫你也不算抬举。
李斌微微欠身:您客气了,我还有很多要向前辈们学习的地方。
沈文华在旁边摆了摆手:你先别急着谦虚。你这些东西,我们三个各自看了前面的部分,说实话,别说一个人看完了,我们三个加起来今天下午也只看懂了前面一小部分。这里面涉及的数学工具太多太新,物理上的跨度过大。要完整验证这个东西,不是我们三个人能干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