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教授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周明礼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他认识这三位教授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副模样。
平时学术会议上对着同行拍桌子争论的脸现在全皱在一起,一边打电话一边用眼神示意李斌你别走你就在这里等着,生怕这个抱着二十多本笔记本的年轻人从这个房间里消失了。
李斌站在窗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朱永昌对电话那头反复强调你一定要来看的急切。
陈明远对着话筒说了三遍我从不开玩笑的郑重。
赵海平对着电话那边的院士导师近乎央求的语气。
三个人的反应加在一起,组成了一幅极具戏剧性的画面。
李斌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三位院士,一位理论物理,一位数学物理,一位粒子物理。
从他们打电话的语气来判断,最快下午就能到。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二十多本笔记本,心里平静如湖水。
院士来了也好,省得再一轮一轮地解释。
统一场论放在那里,谁来都一样。
大不了到时候再给他们解释一下那些新发明的数学符号是什么意思。
周明礼走到李斌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这些笔记本到底写了些什么?怎么把朱永昌他们搞成那样了?
李斌偏过头,同样压低声音回答:我写了统一场论。他们看了一上午第一本没看完,然后发现后面还有二十多本。
周明礼噎了一下,他忽然有点理解了为什么刚才朱永昌打电话的时候反复说一个学生这四个字时语气那么复杂。
周明礼又问:等院士来了,看完这些东西之后,你的那个抗癌药审批还能卡得住吗?
李斌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等他们看完这个,谁还敢卡我的审批?
下午两点刚过,第一位院士就到了。
严仲明院士是从自己京城家中赶来的,赵海平一个电话打完,老爷子撂下筷子就出门了。
七十四岁的人了,步子迈得比赵海平还快,进会议室的时候气息都没喘匀,一进门目光直接落在桌面那摞笔记本上。
哪一本是第一册?严院士没跟任何人寒暄,开口就问。
李斌把最上面那本递过去。
严院士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站在那里看了五分钟。
他戴着老花镜,目光飞快地在纸面上移动。
前两页他翻得快,到第三页速度慢下来了,到第五页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斌,又低头继续看。
十分钟之后他把第一本合上,放下,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旁边的空白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开始抄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