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丁帝国的架子还在,但架子底下是空的。
威尼斯人和热那亚人在港口争地盘,本地希腊贵族不认他这个空降的皇帝,保加利亚人和尼西亚人时不时在边境上试探。
他手里没有钱,没有兵,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他说他听说大顺来的几个女子在纽伦堡做得不错,想把她们请到君士坦丁堡去,帮他撑一撑场面。”
周瑜把信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回去:“他想要她们去做什么?”
腓特烈二世说:“他没说具体做什么。他说‘增加影响’——意思大概是让那些希腊贵族看看,他背后有人。
拉丁帝国不是孤家寡人,他还有盟友,还有能人。
如果那几个东方女子在他身边走动,跟当地的贵妇打交道,替他说说话,他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周瑜沉默了一会儿:“陛下怎么想?”
腓特烈二世靠在椅背上:“朕拿不定主意。
她们在纽伦堡做得确实好。内室的路走通了,诸侯夫人们回去吹了枕头风,路德维希签了字,阿尔布雷希特也签了。
但雷根斯堡的事你也看到了——她们走大门,走不通。
德意志诸侯的规矩是男主外女主内,女人在内室可以说话,在大堂上不能说话。
她们在纽伦堡是走内室,所以走得通。在雷根斯堡走了大门,所以被挡在了门外。
如果她们继续留在德意志,继续在各诸侯的领地上走动,那些诸侯会觉得她们在干政。
干政的女人在德意志是犯忌讳的。到时候,她们之前攒下来的那点好感,会一点一点被磨掉。”
周瑜把信纸折好,搁回案面上:“那陛下的意思是,让她们去君士坦丁堡?”
腓特烈二世说:“君士坦丁堡不一样。布里昂的约翰是那边的皇帝,他是朕的岳父,也是朕举荐过去的。
他在那边缺人,缺钱,缺支持。如果这几个女子去了,在他身边走动,跟当地的贵妇打交道,替他说话——那些希腊贵族会觉得他背后有人,有东方的关系,有皇帝的支持。
他的日子好过了,拉丁帝国就能多撑几年。
而且君士坦丁堡的规矩跟德意志不一样。
那边受希腊和罗马的影响更深,女人在宫廷里的位置比德意志高一些。她们去了,不用只走内室的路。”
周瑜想了想:“那我先去问问她们的意见。
这件事不是陛下一道命令就能定的。她们在大顺有家,有丈夫,有自己的打算。
去君士坦丁堡不是去雷根斯堡,去一趟要走几个月,到了那边也不知道待多久。我先跟她们说清楚,让她们自己商量。”
腓特烈二世点了点头:“你去说。别说是朕的意思,就说布里昂的约翰来信了,问她们愿不愿意去。
她们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不去。朕不勉强。”
周瑜从书房出来,穿过廊道,走到偏厅门口。
五个人正在里面,王熙凤坐在矮案旁翻一本账册,黛玉靠在窗边看书,宝钗在纸上写着什么,湘云和探春在下棋。
周瑜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走进去,在案边坐下来。
“布里昂的约翰来信了。”周瑜把腓特烈的话转述了一遍,没有加自己的判断。
周瑜说完之后,偏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王熙凤先开口:“所以皇帝的意思是,我们在德意志继续待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
周瑜说:“陛下没有这么说。他只是说,德意志诸侯的规矩是男主外女主内。
你们在纽伦堡走的是内室,所以走得通。
但如果继续在德意志各诸侯的领地上走动,诸侯们会觉得你们在干政。
干政的女人在德意志是犯忌讳的。
到时候,你们之前攒下来的好感,会一点一点被磨掉。”
黛玉把书搁在窗台上:“那君士坦丁堡呢?”
周瑜说:“君士坦丁堡的规矩跟德意志不一样。
那边受希腊和罗马的影响更深,女人在宫廷里的位置比德意志高一些。
布里昂的约翰在那边缺人,缺钱,缺支持。
如果你们去了,在他身边走动,跟当地的贵妇打交道,替他说话——那些希腊贵族会觉得他背后有人。
他的日子好过了,拉丁帝国就能多撑几年。”
宝钗把笔搁下:“那我们去了,做什么?”
周瑜说:“具体做什么,还没有定。但大致是跟当地的贵妇打交道,替布里昂的约翰说话,帮他稳住宫廷。
他在信里说‘增加影响’,意思就是让你们在他身边走动,让那些人看到他有东方的关系,有皇帝的支持。”
湘云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收回布袋里:“那我们丈夫怎么办?他们都来信说要来德意志与我们汇合了。”
周瑜说:“腓特烈陛下说,这件事不勉强。你们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不去。
现在商路已经通了,信使来往比从前快。
你们在那边待多久,也可以自己定。想回来就回来。”
探春把册子合上:“那我们商量一下。”
周瑜站起来:“你们商量。商量好了告诉我。腓特烈陛下说,不管你们怎么决定,他都尊重。”
周瑜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还有一件事——布里昂的约翰是腓特烈陛下的岳父。
他在君士坦丁堡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如果你们去了,帮他把场面撑住,对腓特烈陛下也是一件好事。”
周瑜说完跨出门槛,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
偏厅里五个人围坐在矮案旁,桌上那壶茶已经凉了。
王熙凤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我先说——我觉得可以去。德意志这边,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
路德维希签了字,阿尔布雷希特也签了。雷根斯堡的事虽然没成,但账目拿回来了,腓特烈陛下心里有数。
我们继续留在这边,能做的也不多了。与其在这里慢慢被诸侯们当成干政的女人,不如换个地方,做点新的事。”
宝钗说:“不管君士坦丁堡什么样,我们去了,至少比在德意志这边继续待着好。
腓特烈陛下说得对——德意志诸侯的规矩是男主外女主内。
我们在纽伦堡走内室走通了,但那是因为腓特烈陛下是皇帝,那些诸侯夫人愿意给我们面子。
如果换个地方,换个诸侯,我们没有皇帝的招牌,内室的门就不一定开得开。”
湘云把布袋系好,搁在膝盖上:“那我们去君士坦丁堡。我还没去过那边。听说那边的海跟西西里不一样,那边的酒也跟这边不一样。我想去看看。”
探春把册子收进袖中:“那我去,毕竟我们可以更好的发挥我们的作用。”
王熙凤说:“那当然。我们去了,不是当摆设的。是去看的,去记的,去替布里昂的约翰说话的。
但不能替他做决定。他做他的皇帝,我们做我们的客人。”
黛玉把书合上,搁在窗台上:“那什么时候走?”
王熙凤说:“先跟二爷说。让他跟腓特烈陛下说。腓特烈陛下同意了,我们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