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从袖中取出册子,翻到空白的一页,用炭笔在上面画了几个点:“那怎么分?五个人分几路?
如果两两分,就是两路,多出一个人。如果三三分,就是两路,但有一路只有一个人。
如果一路三个人、一路两个人,那也是两路,看得地方少一些。如果一个人一路,就是五路,看得地方最多,但最不安全。”
湘云把腿伸长了,靴尖抵着对面的椅子腿:“分四路。两两一路,走两个地方;另外一个人单独走一路,走第三个地方。
单独走的那个人不走远,就在纽伦堡附近转,当天去当天回。这样看得地方多,也不至于太危险。”
王熙凤说:“那单独走的人是谁?”湘云说:“你。你在纽伦堡附近转,看看城郊的村子。我们四个分两路走远的。”
黛玉看了湘云一眼:“你倒会安排。那你跟谁一路?”
湘云说:“跟你。”
黛玉说:“为什么?”湘云说:“我们两个心有灵犀,性格呢又正好互补。
你不说话的时候我来说,我说累了的时候你来接。”黛玉没有反驳,但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宝钗说:“那往西那一路谁去?往东那一路谁去?”
探春在册子上画了两个方向:“往西,去巴伐利亚。路德维希刚签了字,他的领地现在最稳,可以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修路、在建驿站。
往东,去萨克森和波希米亚。阿尔布雷希特也签了字,但瓦茨拉夫还没签。
如果去波希米亚,可以顺便了解瓦茨拉夫到底在犹豫什么。”
黛玉说:“我跟湘云往西,去看巴伐利亚。你跟宝钗往东,去看萨克森和波希米亚。”
宝钗说:“那这样分:我和探春一路往东,先去萨克森的德累斯顿,再去波希米亚的布拉格。
你和湘云一路往西,先去雷根斯堡,再去慕尼黑。凤姐姐留在纽伦堡附近转。五个人分三路,每一路都有事做,谁也不闲着。”
湘云把腿收回来,坐直了一些:“那我跟林姐姐一路,路上需要注意什么?”
黛玉说:“第一,不穿礼服。穿普通的衣裳,不要让人一眼看出我们是从东方来的贵妇。
第二,不住贵族庄园。住驿站或者客栈,跟普通人住在一起。
第三,不主动跟当地官员打交道,除非他们先来找我们。
第四,记东西要快。走到哪里看到什么,当场记下来,不要等到回驿站再写。
记在纸上,也记在脑子里。纸会丢,脑子不会。”
湘云点了点头:“记住了。”
探春说:“那我们往东这一路,也照这个规矩来。
不穿礼服,不住庄园,不走夜路,不跟官员打交道。
但我还想加一条——如果可以的话,去看看当地的学堂。
腓特烈陛下要在德意志推广驿道和文官制度,但光有路不够,还得有人识字、会记账。
如果波希米亚和萨克森有学堂,我们可以看看他们教什么、怎么教。
如果没有,那就更值得记下来。”
宝钗把茶杯搁在膝盖上:“你这个想法好。我再加上一条——看税。
腓特烈陛下要统一关税,但各地的税制不一样。
有的地方按人头收,有的地方按土地收,有的地方按货物收。
如果我们在路上遇到收税的人,可以问问他们怎么收、收多少、交给谁。这些事比看风景重要。”
黛玉说:“那我就看药。巴伐利亚那边有没有药铺,卖什么药,怎么炮制。
纽伦堡这边治咳嗽用蜂蜜和热酒,巴伐利亚那边不一定一样。
如果各地药材不同,以后商路上可以互补。”
湘云说:“那我看人。看他们怎么吃饭,怎么喝酒,怎么过日子。
看他们的铁匠打什么,他们的马怎么养,他们的狗怎么叫。”
王熙凤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搁下杯子:“那我就在纽伦堡附近看。城西的村子我已经去过一趟了,那个铁匠打一把刀要三天。
城南磨坊还没去过,城东的织坊还有几家没看,城北的林子里听说有猎户。
我一天走一个地方,走完就回来。你们走远了,有什么事就让人带信回来。我在纽伦堡接着。”
五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每一路带多少干粮、几匹马、几件换洗衣裳、几卷纸、几支炭笔、多少银币。
黛玉说:“钱要分开放。每个人身上都揣一点,不要放在一个包里。万一丢了,不至于全军覆没。”
宝钗说:“路引要带两份。一份放在身上,一份藏在行李里。如果身上的被偷了,还有一份可以补。”
探春说:“每天晚上在驿站汇合之前,先确认第二天要走的路。
不要走岔路,不要抄近道。这边的林子比大顺的林子深,迷了路不好找。”
湘云说:“那我跟黛玉走,万一遇到狼怎么办?”
王熙凤说:“遇到狼别跑。站着别动,慢慢后退。狼比你怕它更怕你。”
黛玉看了湘云一眼:“你怕狼?”
湘云说:“不怕。但我没打过狼。”
黛玉说:“那就别打。跑就行。”
湘云笑了一声,没有再问。
商量到差不多的时候,黛玉扑哧一笑说:“我们明天去见腓特烈陛下。谁来说?”
王熙凤说:“你说。你最清楚路线和分工。”
黛玉没有推辞,只是说:“那我来说。你们如果有补充的,随时插话。”
第二天上午,五个人准时到了塔楼书房。
腓特烈二世已经坐在窗边了,面前搁着一壶温过的酒和几只空杯。
周瑜站在他身后。腓特烈二世等她们都坐下来之后,先开口:“周瑜把朕的想法跟你们说了。朕想知道,你们自己怎么想。”
黛玉把昨晚商量的结果说了一遍——分三路,
一路往西去巴伐利亚,一路往东去萨克森和波希米亚,一路留在纽伦堡附近。
每一路带一个向导和一个驿站的人,不穿礼服,不住贵族庄园,住在驿站或客栈里,跟当地的百姓打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