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辨经(2 / 2)红楼之周瑜穿成贾琏首页

贾政忽然抚掌:妙哉!不想琏儿有如此见识。既如此,你且说说《尚书》汉宋之别。

周瑜见贾政态度转变,心中一松,他环视众人,缓声道:《尚书》之辩,首在真伪。汉时《今文尚书》二十九篇,乃伏生口授,朝廷立学;

《古文尚书》出孔壁,贾长头、马季长、郑康成皆为之注。至宋吴才老、朱元晦始疑《古文》之伪,然无确证。

程日兴插嘴:梅赜所献《古文尚书》确系伪作,阎若璩已考订明白!

周瑜微笑:程先生所言是后世之见。在汉代,《古文尚书》与《今文》并行不悖。

关键在于解经方法——汉儒如郑司农注《尚书》,详考典章制度;宋儒则好言二帝三王之心法,将《尧典》《舜典》尽归于之辨。

贾政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汉儒务实,宋儒务虚?

非尽然也。周瑜摇头,汉儒如董夫子解洪范九畴,与阴阳五行相配,用以推说灾异;

宋儒如蔡仲默作《书集传》,则归于修身治国之理。二者路径不同,各有得失。

单聘仁不甘示弱:那《礼经》呢?汉儒拘泥于仪节,宋儒方得其精义!

周瑜目光一凛:单先生此言大谬!《礼》之为经,正在仪节之中见精义。

汉代高堂生被尊为礼经博士,传《士礼》,后苍分《冠》《婚》《丧》《祭》诸篇,皆切于实用。

郑司农注《三礼》,考据精详,使三代典制粲然可考。

宋儒却好言天理之节文,将《仪礼》视为粗迹,独重《礼记》中《大学》《中庸》数篇,此乃买椟还珠!

斋内鸦雀无声。贾政眼中精光闪动,身子微微前倾:继续。

周瑜深吸一口气:至于《易经》,汉儒重象数。孟长卿卦气说,京太中纳甲法,郑司农爻辰说,皆本于天文历算;

宋儒则言理不言数,程伊川谓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

朱夫子虽作《周易本义》,仍以义理为主。二者之别,犹如天文历算与心性玄谈。

詹光忍不住反驳:邵雍《皇极经世》不也讲象数?

邵子之学实出道家,非纯儒也。周瑜从容应答,且汉代象数易学,如京太中八宫卦、焦延寿《易林》,皆可用于实际占验;

宋儒象数则多玄想,如先天后天之说,与经文无直接关联。

贾政忽然叹道:可惜《乐经》失传,否则倒想听听你如何说法。

周瑜眼中闪过追忆之色:《乐经》虽亡,汉儒如河间献王辑《乐记》,刘子政校《乐书》,尚存遗意。

《乐》与《礼》相表里,非仅声音律吕之事,乃教化之大端。

宋儒却将归于天理自然之节,与汉儒移风易俗莫善于乐的实用理念大相径庭。

一直沉默的清客嵇好古突然开口:《春秋》呢?汉儒那些谶纬灾异之说,岂能与胡安国《春秋传》的微言大义相比?

周瑜不疾不徐:《公羊传》大一统诛乱臣贼子之义,

董夫子发挥为春秋决狱,直接影响了汉家制度;《左传》详于史事,杜武库注之,为后世史学典范。

宋儒解《春秋》,或如孙明复专言褒贬,或如胡康侯牵合时政,反失属辞比事之教。

他环视众人,总结道:汉学如建章立制,宋学如绘事后素;

汉儒如农夫深耕,宋儒如园丁剪枝。非有高下,只是路径不同。

贾政拍案而起,眼中异彩连连:好一个建章立制绘事后素!琏儿,你何时学得这般学问?

周瑜心中一紧,他也是病中无事让兴儿找些经书读读,兴儿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经书,就去求贾代儒,

代儒没有别的本事,读书吗!确实好手,不光送来了六经,连自己这几十年的读经体会也整理成册,正愁无人赏识呢,

有这由头自然是巴巴的捧了过来,周瑜与代儒一聊天才知道他在太虚幻境磋磨这些日子,人世间已经过去一千年了,六经还是那六经,可经过一千年的洗礼注解已经变了几番了。

公瑾本就是既聪明又刻苦的人,读了这些日子,没有想到今日在这梦坡斋里头能够大展拳脚了。

琏儿?贾政关切道。

周瑜浅浅一笑:侄儿近日多读古注,偶有所得。

贾政深深看他一眼,忽然对清客们道:今日就到这里吧。琏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