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不能进去!几个婆子拦在院门外。
贾赦急得跺脚:里面情况如何?
一个婆子摇头:“血.血止不住..”
贾赦脑中轰然作响。石家出事不过半日,朝中风云变幻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义忠亲王谋反事败,牵连无数。作为石家女婿,贾府自然也难以幸免。
产房里,石梦凝的惨叫声渐渐微弱。鲜血染红了整张床榻,产婆和丫鬟们手忙脚乱,一盆盆血水往外端。
保...保孩子...”石梦凝气若游丝地说。
贾赦在院中来回踱步,忽听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
他心头一松,正要询问,却见产婆抱着一个襁褓出来,脸上没有喜色。
恭喜大爷,是个哥儿。只是,奶奶她...”
贾赦冲进产房,只见石梦凝面色惨白如纸,长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上。见他进来,梦明艰难地抬起手。
大爷...给孩子取名...琏儿吧...琏是宗庙盛黍稷的器皿”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石家,连累你了.”
贾赦握住她的手,那手已经冰凉别胡说,你会好的。”
石梦凝微微摇头,目光越过贾赦,看向虚空“父亲...哥哥..姐姐.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她的手突然垂下。
梦凝!贾赦大喊,但妻子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同一天,朝中连下数道圣旨。宁国公贾代化的经营节度使一职被撤,
贾敬虽在春闱高中进士,却被搁置不用,不予授官。
荣国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贾母强忍悲痛,命人妥善安排石梦凝的丧事。
灵堂设在荣禧堂,石梦凝安静地躺在棺木中,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王夫人站在灵堂一角,看着前来吊唁的宾客,心中百味杂陈。
作为贾政的妻子,她一直活在石梦凝的光环之下。
如今石梦凝突然离世,荣国府管家奶奶的位置空了出来...
听说没有,石家大公子是被乱箭射成刺猬的...”
嘘,小声点,缮国公府现在可是禁忌...”
“贾家这次被牵连得不轻啊..”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传入贾赦耳中,他握紧了拳头。
短短几日,他从人人羡慕的石家女婿,变成了被姻亲连累的倒霉鬼。
就连府中的下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埋怨。
贾政走过来,拍了拍兄长的肩膀“大哥节哀。
贾赦苦笑:是我连累了家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贾政叹了口气,只是..接下来府里的事.”
贾赦明白他的意思让弟妹接手吧,她现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王夫人远远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石梦凝下葬那日,天空飘着细雨。
贾赦抱着刚出生的贾琏,站在新坟前。
墓碑上刻着“贾门石氏梦凝之墓,没有诰命封号,没有显赫家世,只有一个女人的名字。
贾赦轻声对怀中的婴儿说,“琏儿你没娘了,爹也没妻了。”
婴儿忽然哭了起来,声音嘹亮。
贾赦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雨丝落在脸上,冰凉如泪。
回到府中,贾母将贾赦叫到荣庆堂。
老太太这几日仿佛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赦儿,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向前看。“贾母叹了口气,你媳妇留下的那个孩子...”
还请母亲代为抚养。贾赦惊慌失措的说着。
贾母点点头:王家的丫头虽然比不上凝丫头能干,但眼下也只能让她接手府中事务了。我们贾家经不起更多风浪了。”
贾赦跪地叩首:“儿子明白。”
母亲眼中的失望与责备,比任何言语都让贾赦心痛。
夜深人静时,贾赦独自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一封信。
那是石梦凝生前写给她姐姐石梦瑶的最后一封信,尚未寄出。
信中提到她对腹中孩子的期待,对未来的憧憬,字里行间满是幸福。
贾赦的手指抚过那些娟秀的字迹,一滴泪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
荣国府的屋檐下,新的权力格局正在形成,而贾赦是已经被抛弃的那一个。罪臣亲属之名,他这一辈子也洗刷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