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商意进了万春医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她回到马车上,微沉着脸,清瘦的身子靠着车壁,情绪不高。
其实,寒商意心里很清楚,寒家找她回去就算真的有事,也只是寒家的事,同她妹妹是无关的,她不必为此担心。
只是,要回去面对难缠虚伪的父亲、嫡母……
始终叫寒商意觉得疲惫不堪。
阿黛很懂事,也很贴心,见她面色沉沉,并不缠着她要玩闹,只是安安静静拉着她的衣袖。
“婶婶,别担心,我们的马车很快的,一会儿就到了。”
寒商意朝阿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点头温和道:“好。婶婶知道了。婶婶不担心。”
马车吱吱呀呀,轻轻摇晃,阿黛软绵绵的身体靠在寒商意身上,渐渐睡着了。
寒商意想让阿黛睡得舒服些,动作很柔很缓地将她换了个平躺的姿势。为了不叫阿黛着凉,寒商意还拿了马车里的小毯子仔细为她盖上。
整个过程,一同坐在马车里的裴崇越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着眼眸坐在那儿,神色淡淡地看着。待阿黛平稳睡下后,裴崇越倚着窗户,微微别过脸,闭上了眼睛。
这对寒商意来说是好事。
她不用担心若是裴崇越同她说话,她该说什么才好。
裴崇越闭目养神,也能让她面对他时下意识紧绷的情绪得到缓解。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马车停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注意,寒商意让车夫将马车停在离寒家还有一条街的路口。
寒商意扶着南星的手,踩着脚凳下了马车。站定之后,她转身朝马车里稳稳坐着的男人福身行了谢礼。
“多谢大哥送我这一程。给大哥添麻烦了。”
“……”
裴崇越依旧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然疏离、惜字如金。
寒商意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朝他再点了个头,转身领着南星往寒家走。
门口候着的婆子见寒商意又是走着回来,很鄙夷地嗤了一声。
五年了。
二姑娘嫁进裴国公府都五年了,回娘家还是连辆相送的马车都没有。
真是没用啊!
“二姑娘你可快些吧。夫人和老爷等了你好久呢!”
寒商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寒家。
寒家世代行医,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却也家境富足、受人尊敬,直到五年前的那件事——
现在的寒家。
即便在寒商意这个分辨不出颜色的人眼里,屋里的各种布置陈设、院中的盆栽山石,全都透出萧瑟、破败之感。
显然,这家里的人已无心也无力好好打点这一切。
东西是这样,人自然也是。
前厅里,嫡母柳氏与寒父高高坐在首位。
柳氏过去一向穿戴精致、神色奕奕,如今瘦了很多。她的面相也因这些年纪家的各种故意磋磨而变得刻薄、紧绷、神经质。
看到寒商意进来,柳氏立刻拧起一张脸,一把将旁边装着热茶的茶杯泄愤般砸到寒商意身上。
“寒商意,你还知道回来?给我跪下!”
“好了,好了,阿禾,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寒父站出来唱白脸,拦了一下柳氏,不过,寒父并没有让寒商意起来的意思。
柳氏在旁边的椅子坐着,瞪着寒商意道:“今日叫你回来,就一件事。同你弟弟思昭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