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把头就把我叫到跟前,递给我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强子,老宋今早的火车到安阳站,你和六子去接一下。”把头叮嘱我说。
我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小心塞进兜里。
“师傅你放心,我这儿肯定出不了差错。”我应了一声。
六子在一旁正用抹布擦着洛阳铲。
听到说去接人立马把铲子一扔,乐呵呵地凑过来。
“接人好啊,顺便还能去发廊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六子使劲擦了擦手上的土。
把头瞪了他一眼:“哪儿也别去!直接去车站接到人立刻赶回来,敢耽误正事儿你试试。”
六子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
我和六子出了门,直接奔着镇上的汽车站去,转了趟车就往安阳市区里赶。
安阳站到处都是提着蛇皮袋和行李箱的旅客,我们就在出站口旁边等着。
六子在台阶上蹲着,眼珠子直往小卖铺上瞅。
“强子,有烟没有?嘴里淡出鸟儿来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出门自己不带烟啊?”
“这不是走得急,忘了带钱嘛。”六子嘿嘿一笑。
我知道了,他意思是让我去给他买。
“你搁这儿等着,不要乱走动,我去买。”我拍了拍口袋,朝不远处的小卖部走去。
我想既然是接把头请来的贵客,买太差的烟肯定就拿不出手。
我咬了咬牙,冲着小卖部老板喊道:“老板,拿包中华。”
“十七。”老板头也没抬,甩过来一包中华。
我付了钱,撕开包装,自己抽出一根先点上,然后把剩下的塞进兜里。
走回台阶,我把整包烟在六子面前晃了晃。
“看看哥给你买了啥。”
“卧槽你的,华子!”六子眼珠子都直了,一把抢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闻了又闻,这才用我的打火机点上。
“强子,你说这玩意儿谁发明的呢,抽到嘴里就他妈得劲儿!”六子吐出一口烟,一脸的享受。
我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笑着说:“你别给全抽了!给宋爷留点,一会儿接人还得敬烟。”
六子一听,从烟盒里又拽出五根华子装自己红梅的空烟盒里,然后才塞回我手里。
他那根烟抽得极慢,每次只吸一小口,在肺里回笼好久才舍得吐出来。
眼看着烟屁股都烧到过滤嘴了,这小子硬是用两根指甲盖死死的掐着,又猛吸了一口。
“六子,快可别抽了,不够丢人的。”我看得直皱眉。
“你不懂,这上面还有不少烟丝呢,扔了就是作孽。”
就在这时,出站口的人流突然多了起来,喇叭里传出火车进站的播报声。
我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把头给的那个号码。
“喂,是宋爷吗?我是董把头手下的强子,我在出站口这儿等您呢。”我客气地对着电话说道。
“哎,小伙子,我看到你了,是不是穿个黑夹克那个?”电话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朝人群里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头正朝我们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