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嘴唇动了动。
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没吐出来。
李世民眼神沉了下去。
“说。”
尉迟恭头压得更低。
“先生……不愿出山。”
殿内安静下来。
长孙无忌当即上前一步,怒声道:“陛下数次相请,已给足颜面!”
“此人纵有通天手段,也不该如此轻慢天子!”
房玄龄脸色一变,伸手想拦。
已经晚了。
长孙无忌越说越急。
“山野之人,仗着几分神异,便敢藐视朝廷,藐视君威!”
“若今日不加约束,天下人该如何看陛下?如何看大唐?”
李世民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尉迟恭身上。
李世民想知道,那位先生真正的态度。
也想知道,对方究竟会不会把皇权放在眼里。
长孙无忌话音刚落。
啪!
一道清脆的声响,在大殿里响起。
长孙无忌脸上的怒色停住。
下一息,他双肩塌了下去。
看不见的力量压在长孙无忌身上,压得他两条腿当场弯折。
砰!
长孙无忌重重跪在金砖上。
膝盖砸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上半身已经被压得往前扑倒。
额头撞上地面。
官帽滚到一旁。
朝服也乱了。
整个人死死贴在金砖上。
“啊——”
长孙无忌从牙缝里挤出痛呼。
他想抬头。
可那股力量压着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太极殿一下没了声音。
房玄龄眼睛睁大。
杜如晦脸色也变了。
满朝文武齐齐退了半步,没人敢说话。
李世民站起身。
他盯着趴在地上的长孙无忌,手慢慢握紧。
这里是太极殿。
是大唐权力最重的地方。
可那人远在终南山,只用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的重臣当众跪伏。
群臣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方希没有来。
他的神威,已经到了。
尉迟恭看着长孙无忌的惨状,脸色白得厉害。
他再也不敢隐瞒。
“陛下!”
“臣不敢改先生原话!”
“先生说,他不是大唐的臣子!”
李世民眼皮动了一下。
尉迟恭咬牙继续道:“先生还说……李世民是不是忘了,自己才是大唐皇帝!”
殿内众臣呼吸一停。
尉迟恭声音发抖,却不敢停。
“先生说,灭个东突厥也要他管,大唐将军何在,朝堂谋士何在!”
“若什么事都要请他出手……”
尉迟恭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那要李二有何用!”
“要这满朝文武,又有何用!”
这几句话,比长孙无忌被压跪还要狠。
满朝文武脸色都白了。
有人低下头。
有人又惊又怒。
还有人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长孙无忌仍被压在地上,痛得浑身发颤。
现在再没有人敢替他说一句话。
李世民站在龙椅前,很久没有出声。
他是大唐皇帝。
玄武门的血还没干透太久。
李世民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止仁德。
可今日,有人隔着一座终南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他这个皇帝还有什么用。
这句话刺得太深。
李世民扶着龙椅,手上越攥越紧。
他没有发火。
他越安静,殿内众人越害怕。
过了许久,李世民才缓缓坐回龙椅。
“放开辅机。”
话音落下。
压在长孙无忌身上的力量消失了。
长孙无忌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他再不敢抬头。
李世民看向殿外。
终南山的方向,远在长安之外。
可现在,那座山压在了整个太极殿上。
房玄龄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先生之言虽重,却并非全无道理。”
杜如晦也拱手道:“北伐之事,原本便是朝廷大计。若事事依仗先生,大唐威严反会受损。”
李世民没有马上回答。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冷静。
“传李靖。”
“传李积。”
“传柴绍。”
群臣心头一震。
李世民声音沉沉落下。
“北伐照旧。”
“朕的大唐,还没到离了一个人便寸步难行的地步。”
这句话出口,殿内群臣稍稍松了口气。
可尉迟恭依旧跪着没动。
因为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位先生拒绝出山。
系统一样的天命不会因为朝廷振作就消失。
终南山上,方希也在看着眼前的光幕。
【紧急任务倒计时开启。】
【剩余时间:三日。】
【三日内未完成修正,权限冻结。】
方希看着那行字,神色平静。
“随你。”
他说完,将照片重新按回胸口。
同一时间。
太极殿外,一名禁军连滚带爬冲进来。
“陛下!”
“八百里加急!”
李世民抬头。
禁军声音发颤。
“突厥颉利可汗集结大军,已越过阴山!”
“兵锋直指大唐边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