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像一层薄纱,把空气都染得发暖发沉。金茉儿望着他脸上未干的血迹,那暗红刺得她眼酸,再触到他眼底密布的红血丝 —— 那是熬了无数个夜、拼了无数次命才会有的痕迹,她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刚勉强忍住的泪,瞬间又涌满了眼眶。
“曹禹琦……”
她声音轻得发颤,才刚出口,手腕就被他猛地扣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节,人已经被狠狠拽进他身前。
“别哭。”
男人的声音哑得破碎,像是被风沙磨过千遍万遍,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砺的疼。明明是不容反抗的命令,尾音却抖得厉害,藏着快要撑不住的脆弱。
下一秒,她被重重按进他怀里。
那怀抱滚烫得像火,又硬得像铁,是常年在生死里淬炼出的躯体。他抱得太狠,手臂勒得她肋骨生疼,呼吸一窒,几乎喘不上气。他的胳膊像两道挣不脱的铁锁,死死箍着她的后背,恨不得将她揉碎、按扁,直接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分开。
“疼……” 金茉儿闷哼一声,指尖轻轻抵在他胸口,想推,却被他抱得更紧,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不准哭。” 曹禹琦把脸深深埋进她颈窝,鼻尖蹭着她细腻的肌肤,牙齿轻轻磕过她的锁骨,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偏执,“听见没有…… 不准为我哭。你一哭,我就会疯。”
他的呼吸滚烫,喷在她颈侧,带着硝烟、血腥和一点点淡淡的烟草气,每一下都在发抖 —— 那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是怕再次失去的恐惧。
金茉儿贴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不是冷,是怕。
那个在枪林弹雨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那个刀架在脖子上也能冷笑着迎上去的男人,此刻在她怀里,抖得像个走丢了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心,瞬间碎得一塌糊涂。
“我不哭…… 我不哭了……” 她软下声音,放弃所有挣扎,双手轻轻环住他紧绷如磐石的背,一下一下慢慢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兽,“我错了,我不哭,你松一点点,好不好?”
“不松。”
他埋在她颈间,声音闷得发哑,却重得像誓言,“这辈子都不松。金茉儿,你记着,这辈子,你别想甩掉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布满红血丝,目光死死锁着她泛红的眼尾,一寸都不肯移开,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一笔一划刻进灵魂里。
忽然,他低头,狠狠吻住她。
没有温柔,没有试探,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疯魔。他带着惩罚般的狠劲撞进她唇间,掠夺她的呼吸,舌尖相触,混着他身上未散的血腥味,和她眼角滑落的泪的咸涩。
金茉儿被他吻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只能被动承受着他铺天盖地的情绪 —— 痛、慌、怕、爱,全都砸在她身上。
许久,唇才分开。
两人都急促喘息,唇瓣间牵出一缕细弱的银丝,在昏光里微微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