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灰白色正在一点点渗进黑暗里，像有人在夜色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纱。华村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几间土坯房的屋顶开始露出青灰色的瓦片轮廓，村口那排木桩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像是还没睡醒的人伸了个懒腰。

村子里面已经有人走动了，从几间屋子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灯影晃动，有人端着陶盆出来倒水，有人站在门口伸展胳膊。一个老人正沿着村口那条土路慢悠悠地走着，背着手，步子不大，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丈量着清晨的长度。

林尘朝矮男和大壮使了个眼色，把守鹤收进砂铁葫芦里，然后从藏身处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一个早起路过的人。矮男跟在他侧后方，小短腿迈得很快。

矮男率先走到村口那排木桩前面，踮起脚，朝里面张望了一下。他的视线越过那排歪斜的木桩，落在那个正在散步的老人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大爷——！我们是古都那边过来的，能让我们在村子里歇歇脚吗？”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惊起几只停在屋檐下的麻雀。老人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村口。他的步伐依然不紧不慢，甚至比之前更慢了一些，像是在打量村口那些不请自来的访客。

他走近了，脸上堆着一种老人特有的、慢悠悠的笑容：“&^%@#@#!(#&%$*#(@”声音从他嘴里出来，像是一串流畅的、在舌头上滚过很多次的音节，然后它们撞在空气里，碎了。同时碎掉的，还有一脸热情的矮男。

矮男的表情凝固了。他的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缓缓转向大壮：“……他说啥？”他的语气里带着茫然，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大壮也歪着头o.O？？，像是在认真分辨那些音节。“我也没听懂。”他的语气比矮男诚实一些，“我听着也不像方言。有些音听着耳熟，但连起来就不像话了。”他顿了顿，再次确认。“方言我不会讲，但也多少听得懂一些，这个真不是方言。”

林尘在后面满脸黑线，这俩向导感觉有点请错了，这看来看去是一点用都没有。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矮男和大壮挡在身后。他拍了拍手，动作不大，但节奏清晰。那双猩红色的瞳孔在晨光中缓缓亮起，三勾玉在其中安静地旋转，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单纯地“看”着老人。老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对上那双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身体也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肩膀。

林尘没有用复杂的幻术，只是给了老人一个清晰明确的念头：村子外面有危险，你需要去找村子里最有威望的人，把他带到村口来。同时，他在那个念头里加了一层“见到谁都不要说村口有外人”的暗示。

老人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聚焦之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大步朝村子深处走去。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很多，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矮男和大壮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老人风风火火的朝着华村深处走去。

“这很明显是林老板使用了什么手段啊，那双眼睛真的每一次看都会感觉到一阵害怕。甚至压迫感强的让人以为是在面对统领级亡灵。”矮男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