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视频的排播表在一周前就定好了。按平台和星海共同商量的节奏，《开端》的最后三集捆绑放出，晚八点准时上线。

陆杰在内部会议上提过一句“最后几集的情绪密度不适合分开看”。

企鹅那边犹豫了不到半天就拍了板。数据模型跑出来的结果也支持这个判断，用户追剧到现在的留存率高得离谱，晚更一天都可能被骂上热搜。

周五下午六点，林晓月在公司洗手间里补了个口红。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给闺蜜发了条微信：

“今晚别找我聊天，我要一口气看完最后三集。”

闺蜜回复：“我妈问我为什么周五晚上不出去相亲，我说公交车要炸了。”

林晓月笑着把手机塞回口袋，拎起包冲出公司大门。她在便利店买了速食饭团和罐装饮料。到家第一件事是把手机开飞行模式，平板架好，薯片换成纸巾盒，上次的教训太惨痛了。

晚八点整，片头准时亮起。

第十三集开篇是审讯室。张警官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三根烟蒂，桌上摊着王萌萌案的原始卷宗，纸张边角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你们怎么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

肖鹤云和李诗情对视了一眼。

朱一龙的喉结动了一下道：“这张照片只在游戏论坛上一个帖子里出现过，发帖时间是案发后第三天，发帖人账号已经注销。”

张警官往后靠了靠，审讯椅发出一声被压迫的闷响。“那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沉默，日光灯镇流器的嗡鸣声填充了整个审讯室。

李诗情道：“如果我们说，是我们反复试出来的呢。”

张警官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他的面容冷硬：“你们说的这些，能对你们自己负责吗？”

李诗情看着镜头，缓缓点头。

此刻没有多余的特写和慢镜头，没有额外的BGM烘托气氛。

弹幕炸了。

林晓月的屏幕被“张警官你信他们”“李诗情我来替她负责”“这段演技封神”糊成白花花一片。

第十四集开始，剧情收网公交车上的线索。每一个乘客都被拽进这场风暴里。

卢笛在论坛上发现了一个被埋了很久的求助帖，一个ID叫“小鱼”的用户在帖子里描述了被猥亵的经历，底下的回复全部都是“段子”“又疯了一个”“散了吧这是吹水的”。

卢迪顺着发帖IP和时间戳往前追溯，发现这个ID的登录地点和下线时间，与王萌萌案的所有关键数据点完全吻合。

“这是她，她在车上发的最后一个帖。”

第十五集，最后的循环。

天色从灰蓝转向鱼肚白，公交车照常从起点站驶出。王兴德握着方向盘的手和往常一样稳，陶映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车上每个人都隐约感觉到不一样。他们彼此在那条看不见的时间线上已经并肩走了十五集。

林晓月看到这里的时候暂停了一下，站起来在客厅走了半圈，然后又坐回去点开了播放键。

最后一次，爆炸没发生。

王兴德的手被老焦按住的时候，西瓜从塑料袋里滚出来，砸在车厢地板上碎成红色的浆，汁水溅在座位底下的铁皮上。

药婶的药包散在地上，白色药片滚了一地，她在混乱中死死抱着急救包不放，冲着前排吼了一句“把人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