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杰低头看评论区。热门第一条在认真分析时间线，第二条在磕男女主，第三条是个路人发言：“本来看名字不想点的，朋友硬塞的链接，点进去就出不来了，一口气追完更新。现在只想埋了让我知道这部剧的人。”

口碑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你砸再多钱营销也买不来这种自发的讨论欲。一旦它自己开始滚了，加速度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第四天中午，数据果然爆发了。

辛助理午饭都没顾上吃，站在陆杰办公桌旁边腰线微微倚着桌沿，说道：

“播放量累计破六千万，弹幕数超过一百万。微博上#公交循环#爬到热搜第七位，另外还有两个关联话题挤进了前二十。”

她把报告递给陆杰，指甲涂着裸粉色的甲油：“企鹅那边的赵总监约您通电话。”

陆杰接过翻看弹幕关键词池。“卡农铃声”“爆炸时间”“肖鹤云推理”“李诗情救人”，几个高频词条底下讨论区已经翻了十几页。

有人开始截图司机王兴德的表情变化，“这个司机不对劲”。还有人分析每个乘客的作用。

赵总监的电话在下午三点准时打过来。

“陆总！”赵总监的声音隔着一千公里都能听出那股子兴奋的颤音：

“数据炸了！留存率百分之八十五，会员拉新比昨天涨了百分之四十！企鹅内部刚开完评审会，决定把项目评级从A直接提到S，接下来宣传资源全面倾斜！”

“谢谢。”陆杰说。

“是你剧做得好。”赵总监笑起来，“现在业内都在打听你，好几个制片人托人递话过来想约饭，不过那个不急。平台这边提议下周做一场主创直播，配合后续剧集宣传。时间初步定在周三晚上，你们这边方便吗？”

“行。”

陆杰不知道的是，在远方某个居民楼里，有个叫林晓月的普通观众正在经历一场无法自拔的沦陷。

林晓月是下了班瘫倒在沙发上才点开《开端》的。她闺蜜中午就在微信上轰炸了：“快去看，循环设定牛得一批”。

她当时回了个“知道了”的表情包，其实心里没当回事。等到晚上实在无聊刷不出新内容，才不情不愿地点进企鹅视频。

第一集开头就是李诗情在公交车上惊醒，窗外阳光普照，看着特正常。

林晓月打了个哈欠，然后爆炸来了。火光，巨响，黑屏。再亮起来，还是那个阳光普照的公交车。李诗情的眼睛里全是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惊恐。

林晓月坐直了身子。

她看着李诗情一次次尝试下车，一次次失败。卡农铃声像是嵌在时间里的钉子，每次响起都让她的心跳慢半拍。肖鹤云出现之后，画风从单纯绝望变成了绝望中带点分析的冷静。

第二集结尾，两人站在路边，肖鹤云说“我们在循环里”，李诗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混着终于被相信的如释重负和更大的恐惧。

因为承认循环存在，就等于承认事情比想象中更可怕。

林晓月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点开了第三集。

第三集是报警戏，两人被警方分开审讯，虽然努力解释循环现象，但依然无法取信于人。

第四集主角意识到公交车爆炸是人为引爆，开启了新的排查方向。林晓月一口气看到片尾曲响起才惊觉自己连晚饭都还没吃，外卖在桌上早凉透了。

片尾曲叫《交换余生》，旋律慢而沉，歌词写的是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承担命运的重量：～如果我们几经转折，结局一样不动，那时我们身处第几号时空～

林晓月盯着黑屏看了五秒。然后她点开评论区，手指划拉着密密麻麻的留言，全是和她一样刚看完更新的人，骂的夸的都有，但核心意思都一样：出不去了。

她向闺蜜吐槽：“你是不是坑我？我这周不用睡了。”

闺蜜秒回：“告诉你个好消息，据说下周主创合体直播。”

林晓月噌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真的假的？”

“导演和主演一起，到时候肯定有看头。”闺蜜发了个捂脸尖叫的表情，“我已经准备好截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