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杰坐在环贸中心新办公室的临时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日程表。下午三点，他约了陈哲。

办公室里还空荡荡的，只有几张临时桌椅，角落里堆着的很多没拆封的纸箱。辛羽上午去处理银行账户的事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陆杰打开邮箱，再次查看了陈哲前几天回复的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短，只有两句话。

“你说的平台和硬件我有点兴趣。周四下午三点可以见面，地址发我。”语气直接，没什么客套。

陆杰关掉邮箱，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方舟启动器上线后的数据简报，有下载量，用户活跃度，Mod安装成功率。

他又打开了另一份标着“机密”的远期规划文档，里面是关于平台化扩张和硬件探索的初步设想。这些内容他之前邮件里只提了概念。

三点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陆杰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出头，瘦高个子，穿着深灰色POLO衫和休闲裤，头发有点乱，眼神却很锐利。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陆杰身上。

“陆杰？”陈哲走进来，语调平直没什么起伏。

“陈哲学长。”陆杰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陈哲的手劲很大，握了两秒就松开，自己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向后仰，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放松得有些随意。

“地方不错，就是有点空。”

“刚起步。”陆杰坐回自己的位置。

“詹姆斯教授向我推荐看看你这边的机会。”陈哲没有一句客套，“《Minecraft》我研究了一下。沙盒建造，自由度高，挺有意思。”

他目光直视陆杰，“不过单纯运营一个游戏，哪怕已经是百万销量的游戏，我也不感兴趣。

我在PlaySpace时，用户最高做到两千四百万。同样的事做过了就不够劲儿，我只对你说的平台和硬件计划感兴趣。”

陆杰没有因为这番话露出不满。他从桌上拿起平板，调出准备好的内容，推到陈哲面前。

“如果只是运营《Minecraft》，我不会通过詹姆斯教授找你，看看这个。”

陈哲接过平板，手指滑动。

屏幕上首先是“方舟”启动器的界面截图和上线后的数据简报。

接着是几张设计草图，展示了未来版本的规划。游戏库管理，好友系统。

最后是一份简要的计划说明，概述了从单一游戏启动器向综合PC游戏平台的进化路径。

“这是我们已经上线的东西。”陆杰指着平板上的启动器截图，“目前只服务《Minecraft》，管理游戏更新和Mod。但它的架构是开放的。”

陈哲的眉毛挑了一下。他快速浏览着那些设计草图，目光在“Mod市场”和“游戏库”的模块停留了很久。

“你想做PC游戏分发平台？”他抬起头，眼神里的随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审视。

“现在PC上可没有这种东西。游戏都是各自发行，玩家自己去网站下载，安装包乱成一团。你想把这事儿统一起来？”

“对。”陆杰点头，“而且不是做一个什么都有的综合平台。初期我们聚焦在《Minecraft》和它代表的品类上，高自由度，创造力驱动，社区生态强的游戏。

这类游戏玩家有个共同点。他们不只玩游戏，还折腾Mod，建服务器，分享创作。现有的工具太分散了。如果我们能提供一个统一的入口…”

“你就抓住了这类玩家的核心需求。”陈哲接话，“但这类玩家规模有多大？够支撑一个平台吗？”

“《Minecraft》现在的销量是百万，短期目标是突破500万。”陆杰语气很自信。

“我预计它在PC上能突破千万。这是基于现有增长曲线和品类潜力的判断。一旦用户数突破千万，它带动的社区规模，Mod作者数量，服务器数量会形成一个自生长的生态。这个时候推平台，成本低起步速度会非常快。”

陆杰观察陈哲的反应。他的表情没太大变化，但身体坐直了些，眼神更专注了。

“接着说。”陈哲把平板放回桌上，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姿态从随意切换成了谈判模式。

“PC游戏市场在逐年增长。”陆杰语速加快。

“越来越多的独立开发者，小工作室在做游戏，但发行渠道很混乱。传统的游戏御三家，微软，任天堂，索尼的主战场是主机，PC端他们没真正发力。

现有的PC游戏分发，要么靠厂商自己的官网，要么靠零散的下载站，体验割裂，工具匮乏。这就是机会。”

“如果我们能把《Minecraft》千万级用户转化成平台首批用户，把这个入口做稳了。后面再接入其他同类游戏，加上Mod工具和社区功能，平台壁垒会非常高。一旦生态成型，别人就很难追上了。”

“远期规划里提到的硬件，”陈哲抬头看向陆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是什么意思？邮件里你只提了一句，没细说。”

陆杰打开那份标着“机密”的文档，调出其中几页转向陈哲。

“这是更长远的方向。不是现在要做的，但需要提前思考。如果我们平台成功了，拥有了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用户，掌握了PC游戏的分发和生态，那么下一步是什么？”

陈哲看着屏幕上的内容。那是一份非常粗略的构思，提到了“专用设备”，“优化体验”，“硬件与软件生态闭环”这几个关键词。

没有具体技术参数，更像是一个战略方向的探讨。

“你想挑战御三家？”陈哲问，声音低沉了些，“你知道硬件有多烧钱吗？研发，供应链生产，销售渠道。这不是做软件平台能比的。”

“是探索另一种可能性。”陆杰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PC游戏硬件生态是混乱的。显卡，CPU，内存，外设，一大堆东西都要自己折腾组装，体验不一致。

御三家做的是封闭的主机生态，体验统一但限制也多。

但如果我们能定义一种新的设备形态呢？不完全开放，也不完全封闭，而是针对我们平台用户的需求做深度优化？

如果我们能提前布局，定义一种新的，更轻便，更专注于体验的游戏设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