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意识像沉在黏稠的黑暗里,又猛地被拽上水面。陆杰猛地睁开眼,吸进肺里的第一口空气带着旧书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他不在自己的办公室。
那间堆满危机公关稿的格子间,空气净化器永远开着,因为甲方总喜欢在里面抽烟。
现在的他坐在一张长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手写笔记,英文,字迹工整得带点学生腔。笔迹是他的,但写字的力度和习惯透着一种他还不太熟悉的青涩。
不对。
陆杰按住太阳穴,强迫记忆归位。他叫陆杰,三十八岁,橙果传媒宣传总监。
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屏幕上的方案还没改完,胸口突然一阵绞痛,键盘上搁着的手指慢慢滑下来,后面只剩黑暗。
陆杰撑着桌子站起来,动作有点急,桌角的咖啡杯被带着滚下去。
“嘿!看着点!”
角落传来压低声音的抱怨,一个金发女生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书。
陆杰没理会,他抓起旁边那面别人落下的化妆镜,镜子里是张年轻的脸。
他今年二十二岁,斯坦福商学院大四。父亲是国内互联网公司高管,母亲是艺术杂志主编。这些信息从脑中涌出来,像是开机自检的程序,逐项加载。
陆杰把镜子扔回原处,再次深吸一口气。自己是穿越还是重生?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个世界。
陆杰的目光扫过周围。深夜的斯坦福图书馆人不多,几盏暖色的吊灯在长桌上投下光柱。
斜对面坐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正低头看手里的设备。屏幕很大,边缘是圆润的金属框,正面只有一个圆形按键。
陆杰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玩意儿太像iPhone 6 Plus了。问题是这款产品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是2014年才发布。
他不确定眼前这个设备的具体型号,但就刚才那一眼的清晰度表现和屏幕尺寸判断,这东西的技术规格,至少比他现在应该处在的2009年先进了三代以上。
陆杰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看向另一侧。一个黑人女生戴着耳机,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播放视频,画质清晰流畅,加载条几乎看不到缓冲。
陆杰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兴奋,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
他重新看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搭上触摸板,唤醒屏幕。浏览器程序还开着,停留在斯坦福校内学术资源的页面。
陆杰新建标签页,开始检索。
手机品牌市场份额,视频网站日均访问量,移动应用商店下载数据。社交网络用户增长曲线。
每搜一个关键词,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互联网和移动科技的进度条被人往前拉了一大截。光从公开数据看,移动互联网的普及率和基础设施完善度,领先前世至少五六年。
他关掉了技术趋势的页面,切换了搜索方向。出于前世宣传总监的本能,他回忆起曾经引爆过市场的作品名字,小说,电影,游戏和电视剧。
绝大部分的结果都和前世一样。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关键词输入,答案开始出现不同。
《权力的游戏》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