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那两道又粗又浓的眉毛,猛地一跳。
莫名的心悸,毫无征兆地自心底涌起。尚和阳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怒火一闪而过。他掐指一算,天机却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算不出来。
但这股感觉,他并不陌生。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禹王山下,他与绿袍、雅各达联手,却被那龙门派的李昀一人击退,连本命法宝白骨锁心锤,都被对方击伤。
“李昀……”
声音稚嫩,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白骨锁心锤,锤头上那五个狰狞的骷髅头,其中一个的眉心处,有一个细微的孔洞,至今未能完全修复。每当他运功祭炼之时,那孔洞中便会透出纯阳雷力,让他功亏一篑。
又是这种感觉。
那个该死的李昀,发生了什么事情?
尚和阳的童子脸上,浮现出狰狞与怨毒。
“来人!”
殿外走进一名身着黑袍的妖道,跪伏在地。
“传我法旨,命人盯紧蜀中禹王山,龙门派李昀的一举一动。但有任何异状,立刻回报!”
“遵命!”
妖道领命,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在殿外。
尚和阳重新闭上双眼,只是那不断跳动的眼皮,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
南疆,百蛮山,阴风洞。
洞内毒雾缭绕,绿烟弥漫。
一个身形不满三尺,大头细颈,口生獠牙的怪人,正坐在一张石椅上。他身着及膝绿袍,双眼碧光闪烁,正是南方魔教的开山祖师,绿袍老祖。
在他的脚下,一个面容阴鸷的独臂道人,正躬身侍立,乃是他的大弟子辛辰子。
绿袍老祖手中,正拿着一柄断成两截的黑色小剑,正是他被李昀斩断的玄阴魔剑。
他用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那光滑的断口,眼中碧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青螺峪一战,他先是与尚和阳等人围攻李昀,魔剑被毁。后又在魔宫之中,被凌浑、朱梅、李昀联手击溃,狼狈逃窜。可谓是颜面尽失,损失惨重。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闭关修复魔剑,却始终无法将那断口处附着的五行元炁磨灭。
就在此时,他心头猛地一抽,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安,油然而生。
绿袍老祖霍然抬头,碧绿的双眼中,射出两道骇人的凶光。
“又是他!”
他猛地将手中的断剑摔在地上,辛辰子身子一颤,连忙跪倒在地。
“师尊息怒!”
绿袍老祖却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低吼道:
“李昀!又是那个李昀?”
他生性多疑,为人暴戾。此刻感应到李昀,立刻便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他站起身,在洞中来回踱步,枯瘦的手指,不时抓挠着自己蓬乱的须发。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此獠不死,我心难安!”
他停下脚步,眼中凶光毕露。
“辛辰子!”
“弟子在!”
“你立刻传讯给毒龙、尚和阳、还有许飞娘他们。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们来百蛮山一叙!”
辛辰子心中一凛,连忙道:“是,师尊!”
他不敢多问,起身退出洞外,匆匆去了。
洞内,绿袍老祖重新拾起地上的断剑,看了我得……
……
滇西,喜马拉雅山深处,红鬼谷。
谷内赤红一片,寸草不生,一座以巨石垒砌的宏伟寺庙,坐落在山谷中央。
寺庙大殿之内,一名身材高大魁梧,面如紫酱的蛮僧,正盘坐在宝座上。他身披大红袈裟,环眼虬髯,正是滇西魔教掌教,毒龙尊者。
青螺峪一战,他被李昀的五行神雷重创,元气大伤,逃回红鬼谷后,便一直在闭关疗伤。
此刻,他上身的袈裟褪去,在他的胸口处,赫然有五道焦黑的伤痕,纵横交错,宛如被雷电劈中。伤痕周围,不时有细微的五色电光闪烁,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毒龙尊者双目紧闭,正运功逼出体内的五行雷力。
突然,他那虬结的眉头猛地一皱,一口紫黑色的淤血,自口中喷出。
胸口的五道伤痕,同时迸发出刺目的五色光华,直冲天灵。
“呃啊!”
毒龙尊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布满血丝,满是惊怒。
“李昀!你这小辈!”
就在刚才,他体内的五行雷力,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险些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给震碎。
“佛爷不杀你,誓不为人!”
毒龙尊者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案上,坚硬的石案,顿时化为齑粉。他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走动,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师兄!”
一名身着红衣,面如黑炭的蛮僧,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正是西方野佛雅各达。
他看到毒龙尊者嘴角的血迹,与胸口那狰狞的伤势,面色一变。
“师兄,你的伤?”
毒龙尊者摆了摆手,粗声道:
“死不了!”
他看向雅各达,喝道:“师弟,你速去召集门下弟子,准备法器。待我伤势稍缓,便随我一同杀向蜀中,踏平那禹王山,将那李昀小儿,碎尸万段!”
雅各达闻言,脸上露出迟疑。
“师兄,那李昀神通广大,又有禹王山大阵守护,我等贸然前去,恐怕……”
毒龙尊者双目一瞪,如同两盏血灯。
“怕什么!我等再联络尚和阳、绿袍老祖,四家合力,不信破不了他一座小小的禹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