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惨叫，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狠狠地划过了整个总部大楼每一寸坚硬的晶体墙壁。

凄厉，绝望。

甚至还带着一丝财务人员在面临账本不仅清零、还凭空多出一大笔负债时的癫狂。

顶层，最高董事会议室。

十二个由纯粹高维法则凝聚而成、连面目都隐藏在迷雾中的“董事”，正端坐在围成一圈的巨大圆桌旁。

这声音直接穿透了会议室的绝对隔音法阵，在圆桌上空炸响。

坐在首位的一名董事，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轰！”

由死寂星核打造的长桌，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颤抖，表面崩裂出几道刺目的裂纹。

“成何体统！”

首位董事的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互相摩擦，刺耳得让人神魂发颤，“财务部那个长翅膀的蠢货在嚎什么丧？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低维爬虫，偷了我们总部的信仰税？”

他话音未落。

会议室中间那颗用来呈现母海各处情况的全息光球，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光球表面，原本代表着总部无尽底蕴的金色光芒，像退潮一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代表着极度危险的赤红色。

一个血淋淋的数字在光球上方跳动。

“-999,999,999……”

后面的零多得让人眼晕。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隐藏在迷雾中的董事们，全都停止了呼吸。十二道足以抹杀主神的高维视线，死死地盯在那个负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董事站起身，身前的迷雾剧烈翻滚，“总部的本源核心，被掏空了？！甚至连我们抵押在深渊维度的几条灵脉，都被强行划转了！”

“是谁干的！”

“大唐……”

首位董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透出一种恨不得将整个宇宙生吞活剥的杀意。

“除了那个叫林苑的怪胎，还有谁能无视总部的防御，直接从因果层面上把我们的家底掏干净？”

他猛地一挥手，一团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上面播放的，正是那个漆黑的二十面体探针，在接触大唐粉金色晶壁后，瞬间爆出一连串荒谬罚单的画面。

什么污染空气、惊扰午睡、甚至还包括刺痛一条狗的眼睛。

这哪是罚单，这简直是在骑着他们总部所有董事的脖子，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欺人太甚！”

一名脾气暴躁的董事直接掀翻了面前的椅子，狂暴的雷霆法则在他周身疯狂跳跃。

“之前他强迫前任董事长去当门卫，又把巡检司的人踢飞。我们念他实力诡异，还想着把他当成一个‘刺头分公司’先稳住，慢慢图谋。”

这名董事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

“可他现在，直接把总部的财路给断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口恶气，要是再咽下去，以后这超维母海，谁还会把我们总部放在眼里！”

“没错！必须制裁！”

“动用最高权限！直接把他那片星域从母海版图上彻底抹除！”

会议室里，群情激愤。

他们是超维母海的制定者，是掌控无数文明生死的至高存在。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低维宇宙爬上来的土鳖，在他们头上拉屎拉尿了？

首位董事冷冷地看着那些叫嚣的同僚。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既然他不讲规矩。”首位董事的声音冰冷如霜，不带一丝感情，“那我们就用总部的规矩，来给他送行。”

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光脑上重重地按下了一个黑色的按钮。

“签发最高级别‘裁员令’。”

他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这不是普通的行政处罚。我要对那个什么大唐分部，进行物理层面的暴力裁员！”

随着这个按钮的按下。

总部大楼的最底层，也就是被称为“抹杀深渊”的禁区。

缓缓打开了一扇布满铁锈和血迹的巨门。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灰色雾气中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它没有五官，甚至没有固定的形体。它是纯粹由破坏法则和毁灭意志构成的“裁员信使”。在母海的历史上，它只出动过三次。每一次，都代表着一个繁华的多元宇宙，连同里面的亿万生灵，被彻底抹除。

信使的手里，拿着一张散发着浓郁黑气、边缘如同利刃般锋利的通知书。

它抬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面向大唐坐标的方向。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在它的脑电波里回荡。

“轰！”

信使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它没有乘坐任何飞船，直接化作一道摧毁沿途一切空间法则的黑色流光。

跨越维度，直奔大唐。

……

长安城。

太极宫外的广场上。

李世民正坐在临时搭起的棚子底下，手里端着一杯云雾茶。

他看着广场上，那些被玄甲军指挥着，正在嘿咻嘿咻搬运物资的外星使团。这帮人为了能用物资换取几枚桃花币，简直比最勤快的苦力还要卖命。

“陛下。”

长孙无忌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他那身紫色的宰相官服，因为国库里那场“本源金雨”，已经被彻底浸透，到现在还没干透。

他凑到李世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狂喜。

“户部那边刚清点完。刚才国师大人那一下……咱们大唐现在的国库，别说管这片母海。就算是再买下十个母海，也是绰绰有余了啊！”

李世民听完，拿着茶杯的手也是微微一抖。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撼。

国师只是躺在摇椅上没动弹。

就能把一个凌驾于所有宇宙之上的总部，给搜刮得连条裤衩都不剩？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刚准备开口勉励长孙无忌几句。

突然。

“呼——”

长安城上空，原本晴朗湛蓝、泛着粉金色光晕的天幕。

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

而是一股纯粹、带着抹除一切生机和概念的浓郁黑气，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硬生生地撕裂了大唐的晶壁，盖在了太极宫的正上方。

温度骤降。

广场上那些还在搬东西的外星使臣，在这股黑气的压迫下，纷纷双腿一软，跪伏在地上。他们惊恐地抬起头，感受着那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战栗。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直接捏碎，茶水混合着陶瓷粉末落在龙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团翻滚的黑气。

黑气中心。

那个没有五官、浑身由破坏法则构成的“裁员信使”，缓缓显化出高耸入云的庞大身形。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渺小的凡人城池。

手里那张散发着黑气的“裁员通知书”，被它缓缓举起。

一阵刺耳的、如同指甲刮擦黑板般的怪笑声，在整个长安城的上空回荡。

“卑贱的虫子们。”

信使的声音里透着残忍的戏谑。

“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最终清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