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二十万大军震天动地的马蹄声,眼前却是这个男人温和到骨子里的眉眼。那股清冽的桃花香气重新包裹了她,将所有的恐惧全部抚平。
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平稳下来。
她咬了咬下唇,脸颊上浮起两抹浅浅的红霞,眼角弯成好看的月牙,小声嘟囔:“雪景清冷,日出绚烂……若是都能看到,该多好呀。”
“好。”
林苑点点头。
他松开长乐的手,转过身,面向那群像蝗虫一样绕过山脚、自以为逃出生天的突厥残军。
脸上的温柔,在转身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俯瞰蝼蚁的冷漠。
林苑缓缓抬起双手。
宽大的白色袍袖在狂风中向后拉扯,发出猎猎的声响。
十指微张,掌心向天。
他看着远处那些已经面露狞笑、以为绕开大山就能活命的突厥骑兵,双手在空中猛地一分。
“刺啦——”
一声沉闷压抑的撕裂声,在荒原上空轰然炸响,盖过了所有战马的嘶鸣。
苍穹瞬间一分为二。
突厥大军左翼的天空,所有的云层在一息之间被抽干了温度。漆黑如墨的冻云沉沉压下,整个世界失去了色彩。
冷。
连呼吸、连时间都要被冻结的彻骨严寒。
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鹅毛般的大雪不再轻柔,而是化作千万把锋利的冰锥,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暴风雪,呼啸着砸进人群。
前排的几万突厥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高举着弯刀,战马保持着前蹄腾空的冲锋姿势。甚至连马嘴里喷出的白气,都在半空中凝结成了晶莹的冰渣。狂奔的血液在血管里瞬间冻结,撑破了青紫色的皮肤。
眨眼之间。
左翼大军化作了几万座栩栩如生、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雕。晶莹剔透的冰层倒映着微弱的光芒,死寂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右翼的天空。
厚重的云层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生生驱散,露出一个巨大的真空窟窿。
一轮刺目的微型烈日,带着焚煮江海的恐怖高温,从九天之上轰然坠下。
炽热的光芒直接刺瞎了右翼骑兵的眼睛,眼球在眼眶里瞬间干瘪蒸发。
没有火焰蔓延,只有纯粹的高温碾压。
那些穿在突厥勇士身上的铁甲、手里的弯刀,在微型烈日的炙烤下,瞬间融化。滚烫的铁水顺着他们的脖颈、皮肉往下流淌,发出滋滋的声响。皮肉被烤得焦黑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铁水继续往下浇,滴在胯下的战马上。战马疼得满地打滚,浑身燃起诡异的无名火。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混杂着骨骼炸裂的脆响,在右翼阵营中疯狂蔓延。那是比十八层地狱还要惨烈的绝望画卷。
颉利可汗跑在正中间。
他呆滞地拉着死死勒进马脖子的缰绳,战马在原地焦躁地打着转,马蹄在地上刨出一个个土坑。
左边是冻成冰碴的死寂,右边是化作焦炭的炼狱。
寒气与滚烫的热浪,在他的脸上交汇,疯狂撕扯着他的面皮。一半的胡须结满白霜,另一半的头发直接燃烧成灰烬。
颉利可汗看着这真正的“冰火两重天”,下巴直接脱臼,发出非人的惨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