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叹了口气。
夹着树枝的两根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那股足以斩破虚空的桃花剑意,连同那截干枯的树枝,在林苑指尖瞬间化作一团细碎的木屑。
失去了支撑的力道,武媚娘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栽倒。
她双手撑在冰凉的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呕着气。脱力感瞬间抽干了她的四肢百骸,丹田里的气机乱作一团,冲撞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林苑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指腹上沾染的一点木屑。
随后,他屈起食指,对着半空中那道还在往外喷吐寒风的黑色空间裂缝,随意地弹了一下。
“嗡——”
空间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荡开一圈透明的波纹。那道漆黑的裂隙发出一声哀鸣,像一条拉链般迅速闭合,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红泥小火炉上,那锅被冻成红霜的鸳鸯锅,还在散发着报废的残破气味。
“一锅好好的极品毛肚底料,就这么被你搅和了。”
林苑把脏了的纸巾扔进垃圾篓,有些惋惜地看着桌上的残局,摇了摇头。
趴在地上的武媚娘身子猛地一抖。
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汗水和血污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她斩破了虚空,她在一个神明面前动了杀念,她甚至差点毁了整个桃花苑的结界。可眼前这个男人,在意的竟然只是一锅不能吃的汤底?
“奴婢……该死。”
武媚娘喉咙干涩,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她闭上眼睛,等待着神雷降顶,或者直接被抹除神魂。
林苑站起身。
他没穿鞋,光着脚踩在满是冰霜的白玉地砖上,走到武媚娘身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伏在脚边的女人。
“桃花剑意,借的是天地间那点勃勃生机。”
林苑的声音在武媚娘头顶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的剑里,掺了太多的怨气、贪欲,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独占心思。剑心不纯,劈开的就不是天道,而是你自己的死路。”
武媚娘猛地睁开眼。
双手死死抓着地砖边缘。心思被一层层剥开,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刚才那一剑,哪里是为了练功,分明就是冲着长乐站过的位置去的。她想毁掉那个抢走神明注意力的影子。
“若不是我夹住那截树枝。”
林苑蹲下身,平视着她那双满是慌乱的眼睛,“你现在已经被虚空里的罡风,切成一万块碎肉了。”
没有责骂她大逆不道,也没有惩罚她的争宠。
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在这位神明眼里,凡人的那些拈酸吃醋、勾心斗角,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他看到的,只是一个走火入魔、险些把自己玩死的小丫头。
这种高维度的漠视和包容,比最严厉的惩罚还要击击溃人心。
武媚娘被林苑看穿心思,双膝发软跪伏在地,仰望林苑的眼神充满了痴迷与敬畏。林苑收回手,看着远处的天空淡淡说道:“朝堂上那帮人闲得天天写检讨,太废了。大唐选拔人才的规矩,是时候改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