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门外那些白瓷缸，肥厚的嘴唇激动得直哆嗦。

“您要的天下奇珍，下官给您找来了！这是江南道深山里寻到的水晶桃树苗。这树百年才长一寸，树干通透，夜里还能发光！”

林苑放下瓷碗，视线越过长孙无忌的头顶。

那些白瓷缸里，栽种着十几棵一人多高的桃树。没有粗糙的褐色树皮，整株树干像是由最纯净的琉璃雕琢而成。阳光打在树枝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连长出来的叶片，都带着一种玉质的剔透感。

空气里，多了一股清冷甘冽的异香。

这香味冲散了李世民掉在地上的肉包子味，让林苑微蹙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这树离了江南的灵泉，本活不过三天。”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双手在膝盖上激动地搓动，“下官动用了八百里加急，沿途用冰块镇着，跑死了五匹好马，才赶在它枯萎前送到桃花苑。只求仙长赏脸一观！”

为了拍这位神明的马屁，他把整个长孙家的底蕴都砸了进去。只要能换一张这院子的门票，吸两口仙气，折几匹马算得了什么。

林苑从竹椅上站起身。

白色的长靴踩在地砖上，连一丝灰尘都不沾。他走到第一口白瓷缸前。透明的树枝有些萎靡，叶片边缘泛起了一丝枯黄，显然是长途跋涉伤了根基。

“还算用心。”

林苑语气平淡。这句轻飘飘的评价落在长孙无忌耳朵里，却比皇帝加封他个国公还要受用。长孙无忌一张胖脸笑成了雏菊，连连叩首。

林苑没有理会地上的胖子。

他长袖一挥。

一股肉眼可见的粉色灵气风暴，平地卷起。

“咔嚓。”

十几个坚固的白瓷缸同时碎裂。瓷片还没有落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在半空。十几棵水晶桃树脱离了土壤，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尺高的位置。透明的根须在空气中舒展，像是一条条渴水的游鱼。

林苑并指成剑，对着院子左侧的一片空地遥遥一指。

“去。”

那片原本坚硬如铁的白玉地砖，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地砖向两侧退让，露出下方肥沃的紫色灵土。

十几棵水晶桃树在空中排成一列，稳稳地落入泥土中。

土壤翻滚，自动将根须掩埋。

林苑挥手让水晶桃树自动扎根，满院生辉。长孙无忌刚准备邀功，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充满浩然正气的怒骂声。大儒孔颖达领着国子监上百名太学生，气势汹汹地堵在了白玉牌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