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都是仙长留的!”李泰疼得五官扭曲,倒吸着凉气,双手却像铁钳一样焊在车把上,“昨天我触怒了真仙,今天这化粪池,谁敢跟我抢,我跟谁同归于尽!”
他大吼一声,肚子上的肥肉一颤,推着那辆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独轮车,直愣愣地撞向两人。
李恪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木桶脱手而出。
“砰。”
木桶砸在李泰的脚背上,疼得这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李承乾趁机抽出铁锹,溅起一长串浑浊的泥浆,不偏不倚全甩在李恪的脸上。
泥水糊住了李恪的眼睛。他一把丢开折扇,直接扑上去搂住李承乾的腰。
“抢我的功劳?做梦!”
李泰也不推车了。他张开短粗的双臂,一头扎进泥坑里,死死抱住李承乾的大腿。
三个大唐最尊贵的皇子。
三个原本要在史书上掀起腥风血雨的帝国继承人。
此刻全在烂泥里滚作一团。
李承乾的头冠掉了,头发糊满黄泥,活像个疯子;李恪的眼眶挨了一记闷拳,肿起老高;李泰身上的白纱布彻底染成了黑褐色,疼得直掉眼泪,双手却死死抱着那只装粪的木桶。
恶臭味和泥土的腥气混在一起。
他们互相撕扯着头发,抠着对方的脸颊,嘴里破口大骂。
镜头移走,前院。
白玉地砖散发着微凉的润泽。那棵巨大老桃树的阴影里,连一丝暑气都透不进来。
林苑慵懒地靠在竹制摇椅上。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武媚娘双膝并拢,跪坐在摇椅的侧边。
她换了一身轻薄的烟霞色纱裙。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藏着压抑的野心与顺从。
一双玉手捧着一只冰镇的琉璃碗。
碗里盛着刚从西域送来的马奶葡萄,颗颗饱满,透着翡翠般的绿意。
武媚娘指尖轻挑,指甲划破薄薄的果皮。晶莹的果肉弹出来,沾着冰凉的汁水。
这汁水滑过她的指腹,滴落在她的手腕上,带来一丝凉意。她没有擦,只是微微前倾身子。
一阵夹杂着百合香的微风拂过。
两根如葱白般的手指捏着剥好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林苑的唇边。
林苑眼帘半垂。
薄唇微启,将那颗冰凉的果肉咬入口中。
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武媚娘呼吸一滞。她猛地收回手,将手藏在宽大的袖口里。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残留的温度顺着脉络一路烧进心底。
侍奉神明。
这才是天下最大的权势。
林苑慢慢咀嚼着甘甜的果肉。
他偏过头,深邃的目光越过花坛,落在后山那三个打得不可开交的泥人身上。
李承乾正骑在李恪背上,李泰死死咬着李恪的鞋帮子。
林苑嘴角挑起一抹轻笑,食指在竹椅扶手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这大唐的皇室,倒是务实得很。一旦看清了长生和力量的真相,什么体面、尊严,全能扔进泥坑里踩个稀碎。
林苑躺在躺椅上吃着媚娘剥的葡萄,看着几个大唐最尊贵的皇子在泥地里抢粪桶。这时,当朝宰相房玄龄抱着一堆堆积如山的公文,满头大汗地跑进桃花苑,大喊着“陛下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