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国师,还有吗?”
魏征这句厚颜无耻的讨要,伴随着他嘴里砸吧出的水声,在寂静的汉白玉台阶上空回荡。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倒在一处。听着这句不要脸的问话,他们先是发懵,接着视线死死锁在魏征那张泛起红光的脸上。
原本稀疏花白的胡须,从根部冒出了乌黑的色泽。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沟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抹平。连那干瘪佝偻的腰板,此刻都挺得像一杆戳在地上的红缨枪。
这老匹夫,变年轻了!
“轰——”
人群炸了。什么朝廷栋梁的体面,什么儒家圣人的矜持,大唐的宰相和六部尚书们眼眶充血,呼吸粗重得像是一群刚犁完十里地的老牛。
长孙无忌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身,一身肥肉甩出残影。
他一把攥住自己刚才放下的陇右碧血桃树,肥厚的手掌青筋暴突:“仙长!这碧血桃是下官的心意!让我进院子里待一刻钟就行!就一刻钟!”
房玄龄更狠。
这位向来温文尔雅的当朝宰相,一把扯下头上象征文官之首的梁冠扔在地上。他抱着自己那棵带土的树苗,硬是用肩膀把户部侍郎撞了个趔趄。
“闪开!老夫这棵也是百年名种!”
往日里在太极殿上引经据典的老头子们,此刻为了吸一口院子里的仙气,为了讨要那一团能返老还童的桃花泥,直接在白玉台阶上上演全武行。
紫色的朝服被撕裂,象牙笏板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林苑坐在太师椅上。
指尖端着的白瓷盏里,剩下的半口莲子羹泛起一丝涟漪。
吵。
这些凡人对长生的贪欲和急切,比夏末的蝉鸣还要闹腾。
“当。”
林苑手腕微转,白瓷盏搁在紫檀木方桌上。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疯狂往上挤的百官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只只脚悬在半空,愣是没敢踩下去。
林苑拿起一旁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水汽。
“这桃花苑,以后开门营业。”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清冷的慵懒,修长的双腿交叠,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既然你们喜欢这地方的灵气,想进来,可以。买门票。”
风停了。
只能听到山风拂过树冠的沙沙声。
下一秒,大唐这群站在权力巅峰的权贵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能用钱解决的事,在他们眼里就不叫事。
户部尚书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印子,手忙脚乱地从袖口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飞钱底根:“仙长,下官愿出黄金千两!买一张门票!”
“老夫出两千两!”长孙无忌毫不示弱,胖手在胸口拍得砰砰作响,震得下巴的肥肉直晃。
林苑垂下眼皮。
“黄金?”他轻笑了一声。
“昨天你们皇帝刚拉来两车。”林苑手指点了点身侧空荡荡的白玉地砖,“嫌占地方,让我给扬了。”
此话一出,掏钱的官员们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狂热被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从头浇到脚。
李世民站在台阶最上方,背着手,胸膛挺得老高。他看着底下这群面如死灰的朝臣,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连朕的两车真金白银仙长都看不上,你们那点散碎银两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听清楚规矩。”
林苑将丝帕随手丢进竹篓,“桃花苑的门票,不收金银,不收铜钱。只认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