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个问题,这间密室陈旧,其中的设施可以追溯到19世纪,可之前去暗礁时,我们是专门访问过附近的村民的,祖祖辈辈下来,他们只在20世纪的某一年的某一个清晨见到了“外乡来的不速之客”。
横跨了一百年。
我看着吕辉,他把那口铁锅翻了个面,确认底下没有别的东西,然后站起身来。我走到洞口的边缘,向外看了一眼。裂隙的方向依然向着更深处的黑暗延伸,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淡淡的鱼腥味,或许他根本没有在意这件事。
我蹲在冰洞入口边缘,继续看手记的内容,风从裂隙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像旧棉布暴晒后残余的气味,温度在缓慢回升。
翻到中段,之前粗略看过的那页构造图再次引起了我的注意。画面上有一口竖立的棺材,底部连接着一根竖直的管道,管道向下延伸,消失在画面底部的波浪线中。那幅画旁边没有任何文字说明,但我在页脚处摸到了一些细微的凸起。
我把手册举近火堆余烬,侧着光看。
这火堆是我和吕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堆砌的柴火堆中的木芯剔出来,然后点着的,加之此地含氧量丰富,效果出奇的好。
篝火的火苗摇曳着,在黑暗中翩翩起舞,将我的脸影映在纸上,顿时变得阴森起来。
这一页页脚那处不是污渍,而是压痕——被人用钝物反复按压过,像是长时间放在某个粗糙表面上造成的磨损,那里花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都有,很像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
“手册上画的东西,可能不只是个构造图。”我站起身,转头看向我们进来的方向,“它可能是个方位图。”
吕辉没有回应。他自己蹲在冰洞角落那堆碎冰旁边,手伸进一条裂隙里摸索着什么。他的动作很稳,不像是乱翻,倒像是事先就知道那里有东西。
“过来看。”他说。
我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冰洞西北角的冰壁有一道纵向的裂隙,不像其他几处那样不规则,宽度均匀,边缘有明显的修整痕迹。裂隙内部透出一点极微弱的反光,不是冰的光泽,更像是金属。
吕辉用那把匕首沿着裂隙边缘刮了几下,冰屑脱落,露出一截黑色的金属边缘。他伸手试了试,往侧面一推——那截金属动了。随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冰壁内侧的一块厚板向外松动,露出后面一个勉强容一人通过的竖井入口。井壁粗糙,有人工开凿的脚蹬,间距均匀,表面有一层发亮的冰壳。
棺材底部的管道,不是向下走的,是竖着朝这个方向的?
可管道是对了,那棺材呢?
而且这幅图的记录的确是一口棺材下面才有管道。
我抬头看向上方,但光线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
难道上面有一口棺材?或者说在缝隙里?
我蹲在竖井口边缘,用手电往里面探了探。光柱在十几米处被一个转角挡住,但能感觉到空气在流动,从下方缓缓涌上来,带着一种比洞内更低的温度,稳定、干燥、持续。这说明下方不是死路。
“下头有空间。”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