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下去。

刚才那具溺尸虽然已经被我们甩在了后面，可它的样子仍然不断在我脑海中回放，那东西诡异且难缠，终究是个威胁。

如果这口竖井和手册上画的东西有关，那么它下面有着类似的东西也说不定，而且，手册的画面里，那口棺材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棺材底部连接着一根向下延伸的管道。

吕辉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蹲在竖井口，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你先休息一会儿。”他说。

“你呢？”

“我不累。”

我看了一眼他的膝盖。

那道伤口之前泡过海水，边缘已经有些发白，可吕辉走路时没有表现出半点不适。倘若换成普通人，恐怕早已经疼得无法站直了。

吕辉从旁边捡起几根已经干透的木条，继续点燃篝火。

我也只好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我们把木条削成合适的长度，又把背包里剩下的布条撕开，分别缠在木棍顶端。没有汽油，我便将燃料包里的固体燃料碾碎，混进防水膏里，涂在布条外面。

这种火把烧不了太久，但足够我们在竖井里找到落脚的位置，我可以多做几把，如果不行，就及时退出来。

点火之前，我从手册上撕下一小片空白纸，写下了几个简单的符号，压在竖井入口旁边。

吕辉看了一眼。

“如果上面有人发现这张纸，至少知道我们下去了。”

“前提是他们能找到这里，再说，万一是那群想你死的人先发现了呢。”

“那就是另一套说辞了。”我开玩笑，把火把递给他，自己拿起另一根，腰间别上一根。

“你走前面。”

吕辉点了点头，将匕首咬在嘴里，双手抓住井壁上的脚蹬，慢慢往下落。

我紧随其后。

竖井比想象中更加狭窄。

两侧冰壁几乎贴着肩膀，脚下的凿痕也不算牢固，每踩下一步，都会有细碎的冰屑落入黑暗。火把的光线贴在井壁上，映出一些不规则的凹槽。

那些凹槽不像脚蹬，更像是有人曾经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抠出来的。

我下到一半时，忽然听见了水声，不是从底部传来的，而是从身后的井壁里传出来的。

“哗啦，哗啦。”

像有一条河在冰层后面缓慢流淌。

我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井口已经缩成了一个白色的小孔，原本的冰洞几乎看不见了。

“吕辉。”我喊了一声。

“怎么？”

“这口井是不是在动？”

他抬头看了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是井在动，是我们下得太深了。”

我没有反驳，因为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敲了一下。

声音并不大，却顺着井壁传遍了整口竖井，可等我凝神去听，下面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又下了几米，吕辉终于落到了井底，我跟着踩下去，脚底传来一阵坚硬的触感。

这里没有水，井底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碎石，碎石之间夹杂着细小的骨头。那些骨头有的像鱼骨，有的却看不出来属于什么，骨头上存在着钝器的致命伤害，是被人杀死的。

前面又有几处散落着几件破衣裳。

吕辉用匕首挑开碎石，从下面拔出了一件东西。

是一只已经变形的铁盒，铁盒表面布满锈迹，盒盖上却刻着一个极小的“王”字。

我立刻认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