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块旧石在触碰之后亮起的时间比前两块都要长,持续了大约十几次呼吸才缓慢回落到稳定的状态。那块旧石的颜色在回落后从暗色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光泽,像是被激活之后重新沉淀下来的旧铁正在以自身的密度保持着新的平衡。林渊把它从石台上拿起来收进怀里,感觉到灵脉中那道光域正在以三块旧石为节点逐段地更新着对应的路径。他低头看了一眼竹板,板面上的路径已经从那道拱门延伸到了三块旧石的位置,路线清晰,每两个节点之间的间距也均匀。
陈远站在他身后,握着旧杖,目光落在三色石砖铺成的地面上。他说:“三块了。还有多少?”林渊收好竹板,沿着三色石砖的路径继续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砖面在他落脚之后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是正在以他的步幅为标尺确认着下一段路径的方向。他说:“旧路走到这里已经没有明确的标记了,但地面的颜色还在变化。后面的旧石应该就在颜色最深的那片地面上。”陈远跟上他,旧杖的杖尖持续在地面上留下银灰色的细痕。
两人沿三色石砖的路径又走了一段。地面的颜色正在从三色交织的均匀分布变成一种更集中、更深沉的色调,砖面的质地也在变化,从之前的平整光滑变成了一种更粗粝的质地,像是被更长时间的旧力浸润之后留下的旧面。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地面上出现了第四块石台。那块石台比前三个都矮一些,台面上的旧石颜色是一种介于灰白和暗金之间的新色调,像是两种力量在时间的作用下形成了新的平衡。林渊在石台前站定,伸出手触碰那块旧石。指尖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和之前三块都不同的温度传上来——更轻,更薄,像是正在以更细微的方式和他灵脉中的空域能量做着对应。他收好第四块旧石,继续向前走去。陈远跟在他身后,没有再问距离。
两人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脚下的三色石砖地面开始发生变化。砖块的尺寸正在逐分逐寸地增大,砖缝变宽,砖面也从粗粝变成了一种更加沉厚的质地,像是已经被反复走过很多次之后留下的旧痕。林渊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掌心触到的温度比他预想中要热一些,从砖缝中透出来的余温持续而稳定,像是砖面下方有一层被长期加热过的旧基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向外释放着热量。他站起来,对陈远说:“地面在变热。”陈远也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站起来之后说:“旧杖的杖尖也在升温。温度是从地底下上来的,不是从上面来的。”
两人继续向前走。地面的颜色正在从三色交织的均匀分布变成一种更深沉、更集中、更密实的色调。走了一段之后,地面的颜色变成了一种暗沉的、接近于旧铜被反复加热后冷却下来的那种暗金色,砖缝中透出的余温比之前更高了一些。林渊感觉到太虚剑的剑柄正在以和脚下地面相同的频率持续脉动着,像是一根正在被从地底持续加热的旧线正在以剑柄为终端,把余温传导到他的掌心里。他又走了一段,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深色横线,横线的高度约莫齐腰,横跨了整个视野的宽度。
他放慢步子,在那道深色横线前约二十步远的位置停下来。陈远也停下来,两人并肩站着。那道横线在视野中持续清晰,它的高度没有变,但它的颜色正在以极其缓慢的方式从暗沉向一种更深的色调过渡。林渊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那不是墙,是台基。”陈远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一整条?”林渊点了点头:“旧墟外围的边界。台基后面应该就是旧墟本体了。”他取出竹板,把板面上的地图和眼前的地形做了一次对照。三块旧石已经标注在了竹板边缘的三个位置上,台基的位置正好在第四块旧石和第三块旧石之间的延长线上,像是三块旧石连成的路径正好指向台基的入口位置。
他收好竹板,继续向前走去。走到那道台基前的时候,他看清了它的结构——台基的高度约莫齐腰,由和地面砖块同质的石料砌成,表面没有纹饰,只在每隔约三丈的位置有一道竖向的凹槽,从台基顶端延伸到地面。那些凹槽的分布均匀,深度一致,像是被精密测量过之后刻上去的。他沿着台基走了一段,在第一个凹槽前停下来。他伸出手掌,将掌心贴进那道凹槽里。凹槽的宽度和深度恰好容纳他的手掌,像是专门为他的手掌的尺寸预留的。他掌心触到凹槽底部的一瞬间,台基内部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那道震动从他掌心接触的位置开始,沿着台基向两侧逐段传递着,像是被唤醒的旧阵正在以台基为介质把那股轻微的震动持续传递到下一个凹槽的位置。他把手掌收回来,在台基前站了片刻,转回头看向陈远。
陈远站在他身后约五步远的位置,旧杖的杖尖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频率持续发光,像是正在以台基中传递的震动为参照同步回应着。陈远说:“台基是活的。”林渊看着那道台基在他收回手掌之后逐渐恢复了稳定的状态,说:“它在等人把手放上去。”他沿着台基继续向侧面走了一段,在下一个凹槽前站定,把掌心贴了上去。同样的震动从台基内部传来,这一次比第一次更深、更沉,像是在台基内部已经积累了更多的旧力正在等待被逐段激活。他沿着台基把接下来几道凹槽一一试过。每一道凹槽在他掌心贴合之后都会以各自的方式回应着,有的震动浅而急促,有的深而缓慢。当他把台基上所有凹槽都试完一遍之后,他退后一步。整条台基在他面前从左侧起始逐段亮起了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光芒沿着台基的表面向右侧以稳定的速度蔓延着,像是正在被从底部逐段点亮。他站在台基前,台基表面的光芒正在以稳定的方式持续亮着,像是在以太虚仙帝旧路的延长线为路径,以太虚仙帝旧剑的旧纹为刻度,以太虚仙帝旧力的余响为材质,以太虚仙帝旧门的朝向为方位,以太虚仙帝旧墟的坐标为终点,以持续的方式为他展示着台基后面那片旧墟本体正在以太虚仙帝旧力的余响中以更完整的形态等待着他以太虚仙帝旧剑的旧纹为钥匙,以太虚仙帝旧碑拓片上的旧话为密码,以太虚仙帝旧力域的旧脉为底图,以太虚仙帝旧路的延长线为路径,以太虚仙帝旧痕的分布为标记,以太虚仙帝旧印的方位为坐标,以太虚仙帝旧线的走向为经纬,以太虚仙帝旧纹的深度为厚度,以太虚仙帝旧脉的流向为节律。他站在台基前,感觉到太虚剑的剑柄正在以太虚仙帝旧力的余响中以稳定的方式持续脉动着,像是正在以太虚仙帝旧门为方向,以太虚仙帝旧墟为终点,以太虚仙帝旧剑为锚,以太虚仙帝旧力为舟,以太虚仙帝旧碑为舵,持续地为他校准着台基后方那片以太虚仙帝旧墟本体的深度和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