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抽签(1 / 2)趋吉避凶:天命仙途首页

韩豹。这个名字在医务室里落了地,像一块石头砸进水塘,溅起一圈无声的涟漪。楚狂歌把椅子往前拖了拖,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声音压得很低:“韩豹,筑基初期,散修,北方黑市打黑拳出身。打法很脏,专门打人关节和旧伤。他的战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二十七场,二十四胜,三负。其中十八场是KO——就是把对手打晕或者打残。那三场输的,对手都是筑基中期。练气期的对手,他打了十一个,十一个全残。”

他把纸递给林渊。林渊接过来扫了一遍,上面不光有战绩,还有韩豹的详细资料——身高、体重、擅长的招式、常用的套路、习惯的攻击角度,甚至还有他每一场比赛的录像分析。这种东西不是一天能查出来的,楚狂歌至少花了几天功夫。

“你什么时候查的?”林渊问。

“从你打金不换那天就开始查了。”楚狂歌靠在椅背上,“赵无极不可能只安排一个人。金不换输了,他肯定还有后手。我让人盯着赵无极的人,发现他见了韩豹两次。”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韩豹这个人,跟金不换不一样。金不换是杀手,一击不中就退。韩豹是打手,他会一直往前压,把你逼到角落里,然后一点一点地拆了你。他的打法没有观赏性,但很有效。专门打你的旧伤——他知道你胸口有伤,第一目标肯定是那里。”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纱布上还有血,是今天打孟虎的时候裂开的。伤口不深,但很长,从左肩到右胸,随便碰一下就是一阵钝痛。韩豹要是专门打这个地方,他撑不了几个回合。

“他的弱点呢?”林渊问。

楚狂歌摇了摇头:“没有明显的弱点。他的技术很全面,进攻、防守、反击都拿得出手。唯一的短板是他的身法——他太重了,一百八十斤的块头,转身慢。你要是能绕到他背后,有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转过身面对着林渊:“但他的拳很快。你绕到他背后之前,他的拳头已经到你脸上了。”

林渊没说话。他把韩豹的资料又看了一遍,这一次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进去了。韩豹的二十四场胜利里,有十一场是对练气期的对手,十一个全残。这个数字不是巧合,是习惯——他习惯把练气期的对手打残,打到他这辈子都不能修炼。

这不是擂台赛,这是处刑。

“明天的比赛,你可以认输。”楚狂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沉,“你的伤没好,修为差了两个小境界,没必要跟他拼命。进了前一百就行,不一定要全胜。”

“认输?”林渊转过头看着他,“认输能进前一百?”

楚狂歌沉默了一会儿:“不能。输了就淘汰。”

“那你还让我认输?”

楚狂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从白变黄,从黄变红,最后变成一种灰蒙蒙的、介于白天和黑夜之间的颜色。

“我怕你死。”他最后说了这四个字。

林渊愣了一下。楚狂歌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重的东西,重得像铅,沉在眼底,压得眼眶都红了。

林渊没有接话。他把韩豹的资料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城东的街景,太阳快落山了,西边的天空被烧成一片橘红色,屋顶的瓦片被照得发亮,像是镀了一层金。街上有人在收摊,有人在赶路,有小孩在巷子口玩耍,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但明天就不一样了。

“我不会死。”他对着窗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那天晚上,林渊没有练剑。他坐在床上,把韩豹的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看到每一个字都能背出来。韩豹的身高、体重、臂展、惯用手、擅长的招式、常用的套路、习惯的攻击角度——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像一台机器在反复运转。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模拟明天的比赛。

韩豹站在擂台中央,一百八十斤的块头,像一座肉山。他的拳头很大,骨节粗壮,指节上全是老茧。他的打法很简单——往前压,把你逼到角落里,然后用拳头拆了你。他的拳速很快,快到你根本看不清,只能感觉到脸上、胸口、肋骨上挨了一下又一下,像被铁锤砸。

林渊在脑子里跟韩豹打了五十遍。第一遍,他撑了三个回合。第十遍,撑了五个回合。第三十遍,撑到了十个回合。第五十遍,他找到了一个办法。

不是绕到他背后——那太难了,韩豹的转身虽然慢,但他的拳太快,你绕到一半拳头就到了。也不是远程消耗——他的修为不够,灵气撑不了几个法术。他找到的办法很冒险,冒险到他自己都觉得疯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睁开眼睛,把剑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在黑暗里握紧。剑柄是温的,被他握了太多次,黑绳都被磨得发亮了。他把剑举到面前,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窄窄的剑刃上有一道浅浅的白印——那是金不换的短刀留下的。

他盯着那道白印看了很久,然后把剑放下,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赌一把。赌韩豹的轻敌,赌他的不要命,赌罗盘的指引。这三样东西帮他赢了金不换,赢了孟虎,明天能不能赢韩豹,他不知道。

但他不会输。他输不起。

第二天,演武场。

今天的天气不好,阴天,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一块灰色的棉被盖在头顶上。风也不对,不是那种凉爽的风,是闷的,湿的,吹在身上黏糊糊的,让人烦躁。

看台上的人比前两天还多。林渊连胜两场的消息传出去了,混沌灵根的名头也传出去了,来看他比赛的人从几百人涨到了上千人。他站在丙组的区域里,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好奇的,期待的,嫉妒的,恶意的。他把这些目光都挡在外面,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

剑,在。符箓,在。培元丹,在。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确认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擂台。

丙组的擂台在中间偏左的位置,青石板被踩得发亮,上面还残留着昨天比赛的痕迹——几块暗红色的血迹,几道被火球烧出来的焦痕,几根被撞断的绳子。今天这些痕迹会被新的覆盖掉,血迹上面叠血迹,焦痕上面叠焦痕,直到擂台赛结束。

楚狂歌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碗热汤,递给他一碗。

“喝点,暖暖胃。”他自己的那碗已经喝了一半,嘴边还挂着汤渍。

林渊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咸的,里面有菜叶和豆腐,不好喝,但热乎,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甲组那边打完了?”林渊问。

“打完了。”楚狂歌把碗里剩下的汤一口干了,抹了抹嘴,“我的对手是个练气七层的,两剑。赵无极的对手是个练气六层的,也是一招。”

他把碗放下,看了林渊一眼:“赵无极今天没来看你的比赛。他在甲组那边等着打下一轮。”

“没来?”

“没来。”楚狂歌皱了皱眉头,“我觉得不对。他安排了韩豹来打你,自己却不来看,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林渊没说话。他看了一眼罗盘——罗盘的指针在转,转得很慢,像是在搜索什么。过了一会儿,一行字浮上来:

「赵无极·不在演武场·去向不明」

不在演武场。林渊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赵无极安排了韩豹来打他,自己却不来看结果。要么是他对韩豹有绝对的信心,要么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哪一种都不好。

“不管他了。”林渊把碗放下,拿起剑,“打完再说。”

丙组第七场。

裁判举起手:“壹贰号,林渊。贰肆号,韩豹。进场!”

林渊走上擂台。他的步子很稳,不急不慢,和平时走路一样。他把剑别在腰间,站在擂台的一角,等着。

韩豹从另一边走上来。

那个人确实大。一百八十斤的块头,肩膀宽得像门板,胳膊比林渊的大腿还粗。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褂,敞着怀,露出胸口厚实的肌肉和一道从左肋延伸到肚脐的旧伤疤。他的脸很圆,肉很多,但眼睛很小,小得像两颗绿豆,嵌在那张肉脸上,闪着一种冷冰冰的光。

他走到擂台中央,停下来,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纱布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的脸上,嘴角咧开了。

“就是你?”他的声音很粗,像石头在地上拖,“混沌灵根?”

林渊没说话。

韩豹歪了歪头,脖子上的骨头咔嚓响了一声:“听说你伤了?胸口?”

他伸出右手,握了握拳头,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他的拳头确实大,比林渊的大了整整一圈,骨节粗壮得像核桃,上面全是老茧,黄褐色的,硬得像石头。

“放心,我会轻一点的。”他说,“轻到你还能喘气。”

裁判举起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