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赵公子(2 / 2)趋吉避凶:天命仙途首页

楚狂歌的指节捏得发白,但他没动。他是个疯子,但不是傻子。两个筑基后期加一个筑基中期,他一个人打不了。

赵无极从铺子里出来,站在街上,忽然停住了。

他偏过头,朝巷子口这边看了一眼。

林渊的心跳停了一拍。巷子口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他不应该看见他们两个。但赵无极的目光就是往这边扫过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他。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人群对上了。

赵无极认出了他。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优越感的表情。然后他低下头,跟身边的灰衣人说了句什么。

灰衣人点了点头,朝巷子口走过来。

楚狂歌的手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林渊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跑?往哪跑?巷子后面是死路。打?打不过。喊人?没人会管散修的闲事。

罗盘又震了一下。

「赵无极·无动手之意·意在试探——【中平】」

试探。

林渊按下楚狂歌的手,低声说:“别动手。他不想在这里打。”

楚狂歌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

灰衣人走到巷子口,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令牌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公文:

“公子让我带句话。”

林渊没说话。

“大典上见。”

灰衣人说完,转身就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样稳。

赵无极站在街对面,看着这边。等灰衣人回到他身边,他才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了。月白色的锦袍在人群里很显眼,走远了也能看见,像一面移动的旗子。

楚狂歌的手从剑柄上松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妈的。”他骂了一句,“吓我一跳。”

林渊没说话。他靠在巷子口的墙上,后背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不是怕。是那种——你明知道对方要杀你,但你现在打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很讨厌。

“大典上见。”林渊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

他看了一眼罗盘。那行红色的字已经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

「天玄宗·收徒大典·四十七日后——【大吉】」

四十七天。

林渊把袖子上的布条紧了紧,转身往客栈走。

“走。”

“去哪?”楚狂歌跟在后面。

“回去修炼。”

楚狂歌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小跑两步跟上来,一巴掌拍在林渊肩膀上。

“就冲你这股劲儿,赵无极迟早要栽在你手里。”

林渊没接话。他低着头走路,脑子里在想刚才赵无极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很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一个人在看一只蚂蚁,在想这只蚂蚁值不值得他弯腰去捏。

“四十七天。”林渊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回到有朋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渊没上楼,直接去了后院。他站在那个被楚狂歌画了圈的空地上,开始练功。

火球术。一团火球飞出去,比半个月前大了整整一圈,颜色从橘红变成了橙黄,温度更高了。

水箭术。水线比之前粗了一倍,打在墙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坑。

土墙术。一道半人高的土墙从地面升起,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确实能挡住东西了。

风刃术。一道风刃从掌心飞出去,切断了三丈外的一根木桩。

木缚术。地上的枯草像活了一样缠在一起,拧成一股绳。

五个法术放完,丹田里的灵气几乎见底了。林渊喘着粗气,蹲在地上,手撑着膝盖。

楚狂歌靠在后院的门口,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现在的修为,离练气三层还差多少?”

“一层。”林渊说,“明天应该能突破。”

“明天?”楚狂歌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可思议。

“明天。”

楚狂歌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你知不知道,普通人从练气一层到三层,要多久?”

“多久?”

“一年。”

林渊没说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后院的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浇在脸上。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和汗水混在一起。

“我不是普通人。”他说。

楚狂歌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庆幸。庆幸自己在茫茫人海里,遇到了一个不普通的人。

“行。”他把酒壶收起来,“明天你突破练气三层,我教你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剑法。”楚狂歌说,“你总不能一直靠火球术打架。法术威力是大,但太耗灵气。剑法不一样,一剑砍下去,要的是准头,不是灵气。”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赵无极那个王八蛋,大典上我替你揍他。”

林渊站在后院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月亮又升起来了,照在空地上,照在那个被画了圈的练功场上,照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半个月前,这双手还在敲键盘、握鼠标、端咖啡杯。现在,这双手能放出火球、水箭、土墙、风刃、木缚。半个多月后,这双手还要握剑。

识海里,罗盘安安静静地转着。“大吉”两个字还是金色的,但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很小,很淡:

「赵无极·暗中布局·大典上将有一战」

林渊看着那行字,攥了攥拳头。

他转过身,往楼上走去。推开房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对面——楚狂歌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大典上见。”

他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灵气开始转动。那团雾气比半个月前浓了十倍不止,在丹田里缓缓盘旋,像一个小小的漩涡。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顺着经脉汇入丹田,漩涡转得快了一些,把灵气吞进去,压缩,再吞进去,再压缩。

隐约的,他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一扇门,快要被推开了。

练气三层的门槛,就在眼前。

窗外,月亮慢慢爬到天顶。银白的月光洒下来,照在城东的屋顶上,照在有朋居的窗台上,照在林渊紧闭的眼睛上。

城北的方向,有一盏灯还亮着。

灯下,赵无极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块令牌,拇指在“天玄宗”三个字上慢慢地摩挲。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好几个位置——有朋居的位置被画了一个红圈,旁边写着两个字:林渊。

“林渊。”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品味一杯茶的味道。

“一个被家族赶出来的废物,忽然有了灵根,能修炼了,还结交了楚狂歌这种人物。”

他放下令牌,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

“有意思。”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白净的面孔上,嘴角微微翘着,和白天在街上看见林渊时一模一样的表情——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优越感的表情。

“大典上,我会让你知道。”他对着窗外的月亮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废物,永远是废物。”

他关上窗户,灯灭了。

城东的有朋居里,林渊的房间里,灵气还在往丹田里涌。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快,那扇门已经开始晃动了。

忽然——

“咔。”

一声很轻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响。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