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生得极艳的桃花眼,眼尾轻扬,眸光潋滟,与一身素净道袍截然相悖。
“对不住,姑娘。”朱聪收了折扇,拱手致歉。
“不妨事。”女子浅浅一笑,重新遮住眉眼,转身便要下楼。
脚步声刚起,朱聪却倏然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姑娘留步。”
“二弟!”柯镇恶以为朱聪常居塞外忘了中原规矩,出声提醒。
朱聪却一边用折扇拦住女子去路,一边转头对着其余五怪说道:“你们看看,这人眼不眼熟?”
其余五怪看了半晌,韩宝驹挠挠头:“不认识,二哥,咱们好不容易回到中原,你自己想沾花惹草,别耽误兄弟几个喝酒吃肉啊。”
“哎,你二哥是这样的人吗?”朱聪不为所动,“七妹,你再看看。”
“眉间一点朱砂痣……”韩小莹端详片刻,“难道是……”
女子心头一凛,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敛了神色,淡声道:“各位认错了人,贫道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话音落,她便欲脱身离去。
可脚步刚动,朱聪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携着风声径直朝她面门打来。
她反应极快,腰身一弯,轻盈避过这猝不及防的一招。
只听朱聪朗声长笑,高声向身后几人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大哥,这位便是我们昔日苦寻多时的血观音秦婠!”
楼梯间杀机骤起。
最先出手的是朱聪。他折扇倏然开合,铁骨扇刃寒光微露,凭着一身灵巧步法欺身而上。
妙手书生招式素来刁钻,扇尖连点,专攻周身大穴,意图速战速决将人制住。
可秦婠自幼苦练柔功,身形绵软飘忽,全然不吃他刁钻近身的路子。
朱聪的扇招屡屡贴着她衣袖划过,擒拿手势次次落空,无论他如何变招绕袭,都被她一柄纸伞稳稳封死前路。
几番缠斗下来,朱聪身法渐乱,攻势滞涩,终究是技差一筹。
见二哥落败,韩宝驹性子最是急躁,当即一声低喝,金龙软鞭骤然抖直。
他鞭法专攻下盘,长鞭缠、扫、绕、绊,死死锁定秦婠双脚,攻势刚猛霸道,不留半分余地。
与此同时,韩小莹轻灵掠来,一手越女剑法绵密迅捷,从上盘袭扰。
二人一上一下、一刚一柔配合夹击。
秦婠一柄铁骨纸伞虽攻守兼备,可方才对战朱聪已耗几分体力,此刻被两人轮番强攻,顾此难顾彼。
在二人合围之下,步步后退,渐渐落了下风。
柯镇恶早已听辨全场动静,知晓时机已到。
他双目虽盲,耳力冠绝,听得秦婠气息紊乱、身法破绽尽露,手中铁杖猛地横扫而出,直轰向秦婠胸口要害。
秦婠正招架身前双招,听得后方声音,勉强回挡。
只听一声闷响,她身子一僵,整个人被撞得踉跄几步。
此刻,伪装隐忍全无用处。
秦婠抬手,指尖轻轻拭去唇角溢出的鲜红血珠:“不知小女子何时得罪诸位英雄,竟要被诸位如此紧逼、赶尽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