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梦之中只觉脸颊泛起一阵酥痒,温热气息悠悠拂落在肌肤之上,似是有人在她耳边吹气。
她不耐地蹙起眉心,下一刻,一只手自旁探来,仿佛在试图抚平她紧皱的眉峰。
屋里还有他人!
意识到这点,她心头猛地一凛,骤然睁开双眼。
夜色缱倦,屋内烛火摇曳,她发现自己正卧在软榻之上,双手被缚于床头,动弹不得。
她的身侧斜倚着一人,见她醒了,那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声线轻漫:“姑娘可叫我好等啊。”
她闻声看去,只见那人生得副好皮囊,面如冠玉,肤泽白皙,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男人未着外衣,中衣松松垮垮,隐约能从领口看到精壮的肌肉,一眼望去,足以叫人心神晃荡。
若是在外头,她会误会他是个好人,可偏偏此刻他们衣衫不整躺在床上,这男人眼神还带着露骨的侵略性。
她全然不知眼前男人的身份,只瞧他衣料华美、气质矜贵,绝非市井寻常之辈。
自知已然落入他手,此刻硬碰硬只会徒增凶险、得不偿失。
瞬息之间,她眼底的戒备冷色尽数褪去,化作望向情郎般温柔绵软的小女儿情态。
她眉眼弯弯,藏尽娇柔,轻轻唤了声“公子”。
身侧的男人见她这般识趣模样,眸底掠过一抹玩味。
他身形轻翻,俯身将她压在身下,双臂撑在她头顶两侧,月白衣衫微微垂落,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暗影里。
男人面上漾着轻佻的笑意:“你这姑娘倒是上道,乖乖跟了我,我保你往后荣华自在。”
“不知公子为何要将我掳来此处?”
“不对不对,”男人摇头,手指曲起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尖,“这你可说错了。分明是你自己晕倒在了公子爷眼前,是公子爷好心出手救你,你反倒倒打一耙?”
听着他这番话,她纷乱的思绪回笼,终于想起了先前事情的始末缘由。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
楼下堂中乐曲悠扬,数位异域舞姬旋身曼舞,腰肢纤柔,裙摆翻飞,引得满堂宾客喧哗谈笑。
江南七怪为了赌约刚回中原,驻足看了片刻,便结伴抬步,朝着二楼雅间走去。
行至楼梯中段时,朱聪只听一阵步摇声响,抬眼一瞥,恰见一道清丽身影自二楼徐徐步下。
那女子一身素白道衫,手拿纸伞,身姿纤弱挺拔,气质出尘脱俗。
只是美中不足,一方绸缎蒙住了她的双目,竟是个瞎子。
二人一上一下,于狭窄楼梯间擦肩而过。
就在身形交错的刹那,不知何处借力,女子垂落的白缎勾缠住了朱聪腰间的折扇。
丝丝牵绊,两人的动作一同顿住。
朱聪指尖微动,欲收回折扇,可却见那女子全然未顾腰间相缠的物件,抬手先去扶那堪堪滑落、欲坠未坠的白缎遮眼。
有意思!朱聪心念一转,手腕随心所动。
素白绸缎被他手指勾下,露出女子藏起来的一双明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