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微微起伏,脸蛋冻得通红,
鼻尖挂着细密的水珠,却没有一个人喊冷、喊累、喊苦。
他们从小苦惯了、饿惯了、冻惯了,
这点风雪劳累,对他们而言压根不算事。
林东升看着几个小儿子微微喘息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心疼,抬手喊停众人:
“都停一下,歇口气再弄,别累着了。”
老七年纪最小,性子最活泼,此刻眼里满是找到獾子洞的兴奋,压根没半点疲惫,听见林东升的话,仰起冻得通红的小脸:
“爹,俺不需要休息!”
“俺一点都不累!”
“倒是爹,你是不是走累了?”
“你要是累,俺们就多歇会儿!”
林东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摇头,心底又暖又无奈。
这小家伙倒是一片孝心,懂事得很,可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
咋隐隐带着点挑衅的味道?
合着在娃眼里,他这个当爹的身子骨,还不如几个半大孩子结实耐造?
老子上辈子活了八十年,这辈子重生归来,
虽说身子骨确实瘦弱体虚,比不上几个从小吃苦的儿子,
但身为一家之主、顶天立地的老爷们,绝对不能说累、不能认怂!
林东升故作淡定,扯了扯嘴角,淡淡笑道:
“你爹我身子骨硬朗得很,压根不累!”
“就是怕你们几个小崽子走久了山路,腿酸脚麻,特意让你们歇歇。”
老大闻言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憨厚一笑,缓缓开口:
“爹啊,你是真不知道俺们的底子!”
“以前你天天待在家里读书,”
“俺们家里穷得叮当响,缸里没粮、锅里没米,顿顿挨饿。”
“俺作为老大,只能带着老二老三上工挣工分,挣点粗粮糊口。”
“老六老七从小就皮实,为了填肚子,天天往深山里钻,”
“满山遍野找野果、挖野菜、抠草根,”
“一跑就是一整天,翻山越岭压根不觉得累!
“这点山路,对俺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老二连忙附和点头,笑着补充:
“可不是嘛!”
“俺们这帮兄弟里,”
“就老六老七腿脚最利索、跑得最快,”
“翻山越岭、钻林爬坡,比村里的野兔子都灵便!”
林东升听着儿子们的话,看着他们粗糙干裂、布满冻疮的手,
明明年纪尚小,却早已历经风霜的模样,心底涌上浓浓的酸涩和愧疚。
前世的他,到底是有多混账、多冷漠,
才会对这群拼命求生、苦苦挣扎的孩子视而不见、不闻不问?
只顾一心逃离,任由他们挨饿受冻、拼死求生。
抬手,轻轻拍了拍老六老七的肩膀,掌心触到孩子结实紧绷的肩背:
“你们俩辛苦了。”
“以前是爹不懂事、太混账,委屈你们了,往后有爹。”
老六老七愣住,眼睛瞪得老大的,
满脸错愕,一时间手足无措,僵硬地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