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升拎着野猪后腿往灶台边拖,三百来斤的肉,他拽着稍显费劲,
老大见状赶紧过来搭手,
俩人一使劲,把整头猪架在了灶台边的木架上。
锅里的水烧得冒起白汽,他伸手试了试水温,点头道:
“行了,往上浇!”
“慢着点浇,边浇边刮,别把皮烫烂了。”
开水顺着猪毛浇下去,滋啦一声冒起白蒙蒙的热气,混着淡淡的猪腥气飘了满院。
老二拿着刮毛刀,顺着毛茬往下刮,黑褐色的猪毛成片往下掉,露出底下发白的猪皮。
他干得满头大汗,棉袄扣子解了两颗,
领口冒着热气,嘴里还嘟囔:
“这猪皮也太厚实了,比上次那只费劲儿多了,怪不得箭都射不穿。”
“那是挂甲,松油混着沙子、泥土凝了一层,跟铠甲似的。”
林东升蹲在旁边处理猪头,手里的刀顺着耳根往下划,手法稳当,
“也就你傻,拿着木箭往猪背上射,能射穿才怪。”
“下次记准了,专挑眼睛、肚子、后腿窝招呼,那儿皮薄。”
“知道了爹,下次俺肯定瞄准了!”
老二嘿嘿笑着,手上加快了速度。
褪完毛开膛破肚,
林东升把猪心、猪肝、猪肚挨个挑出来,扔给旁边的老三:
“去,拿草木灰反复搓,尤其是肠子,翻过来搓,黏液、粪便都搓干净,”
“多冲个五六遍,一点腥气都不能留。”
“哎!”
老三应着,抱着一堆下水就往院角走。
草木灰倒在猪肠子上,搓起来涩乎乎的,
老三搓了没两下,手上、胳膊上就沾了一层黑灰,混着肠子里的黏液,脏得没法看。
吭哧吭哧搓了快半个时辰,清水换了三四盆,
才把肠子、肚子都搓得干干净净,白花花地码在盆里,闻着半点腥气都没了。
“爹,搓完了!你瞅瞅中不?”
老三端着盆跑过来,脸上沾了点灰,跟个花猫似的。
林东升伸手翻了翻猪肚,点头道:
“还行,没破没烂,算你机灵。”
“去,跟老四一起把肉分割了,猪板油也炼了,留着炒菜用。”
“前腿、后腿、五花、排骨都分开,用草绳串上,挂屋檐底下冻着。”
“留一块五花,留两根排骨,跟下水一起炖了。”
“好嘞!”
刀剁在骨头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伴随着肉落在案板上的噗噗声。
几个小子分工明确,砍骨的砍骨,穿绳的穿绳,
没多大功夫,半扇猪肉就分割得整齐,
一串串挂在屋檐下,跟肉帘子似的,看着就踏实。
等所有活计都忙完,天早就黑透了。
灶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炖着菜,猪肉、粉条、土豆块乱炖在一块儿,
锅边贴了一圈玉米饼子,底部烤得焦脆,混着肉香飘得满院都是。
“洗手吃饭!”
林东升喊了一声。
几个小子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争先恐后地往灶房跑,冻得通红的手往温水里一泡,都舒服得嘶嘶抽气。
满满一大盆炖菜端上桌子,玉米饼子码在旁边,十个人围着桌子一坐,就挤得满满当当。
“慢点吃,别噎着。”
林东升拿起一个饼子,掰了一半泡进菜汤里,
“都别偷懒,接着练箭。”
“上午那群野鸡飞了一半,丢不丢人?”
“下午练移动靶,老三你去扎几个草人,绑上绳子来回拽,”
“什么时候十箭能中七箭,什么时候歇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