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火柴点上,火苗在风里晃了晃,他连忙拢手护住。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顺着喉咙沉下去,压下了刚才的惊魂未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尖还沾着点猪血。
打猎这碗饭,真不是好吃的。
今天是运气好,是头母猪,没獠牙,老六伤得不重,最后也把猪弄死了。
可运气不能天天有。
必须得搞枪。
心里笃定了主意。
守山证下来第一时间,就托老丈人找关系,哪怕花钱,也得再弄把猎枪。
必须配两把。
不然次次拿命拼,七个儿子再有蛮力,也架不住野兽猛。
真要是哪个孩子出点啥事,他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东升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天色。
“都麻利点!”
他冲几个儿子喊,
“血腥味太重!”
“收拾完赶紧撤,别在这儿久留!”
“知道了爹!马上就好!”
半个小时后,野猪肉分割妥当,内脏收拾干净,码在了新做的爬犁上。
老六也醒了,就是还有点头晕,扶着树能自己站着,说啥也不肯让哥哥背,硬撑着要自己走。
老大也从灌木丛回来了,一脸轻松,还哼着小曲儿,
刚走近就被老二追着调侃了两句,俩人闹作一团,跟没事人似的。
林东升检查了下爬犁,绳子都捆得结实,才挥了挥手:
“走!回家!”
老大老二在前面拉爬犁,剩下的人在两边扶着,
老六走在中间,被几个哥哥护着。
一行人踩着积雪,顺着来路往山下走。
雪地里留下两道深深的爬犁印子,慢慢往屯子方向挪去。
……
进屯子后,林东升走在队伍最侧边,眼睛扫着前后的村路,脚底下刻意放轻了步子,连呼吸都压着半分。
“都轻点动静,绕西头墙根走,别撞见屯子里的那群碎嘴子。”
林东升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无意识摩挲着棉袄口袋。
说也奇怪,搁以前他是最瞧不上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读书人讲究光明磊落,背地里倒腾野味跟做贼似的,跌份。
可自打重生回来,连着几次偷摸运猎物回家,
心里头反倒生出点隐秘的爽劲儿——像是攥着旁人没有的家底,
踩着规矩的边儿给孩子们谋活路,越干越上瘾,连心跳跟着快半拍。
“放心吧爹,这条路俺们熟,没人瞅见。”
老二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哈气在冷风中凝成一团白雾,
“再说了,真撞见怕啥?”
“俺们就说捡了头冻死的猪,谁还能扒开雪查去?”
“就你嘴贫。”
林东升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没绷住,微微翘了点弧度。
一行人绕着屯子最偏的西墙根溜,踩着没膝的深雪,足足多绕了半里地,才悄摸溜到自家院门口。
老七踮着脚先推开木门,
几人鱼贯而入,反手哐当一声插上院门栓,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屋里窗纸上印着两个小小的人影,
是张小翠带着李小秋在屋里做针线。
“先别歇着,烧水!”
林东升把背上的弓摘下来靠在墙根,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
“赶紧把猪收拾出来,再冻就硬了,褪毛都费劲。”
“收到!”
几个小子立马动了起来。
老大老三拎着大铁锅往灶上架,
老四老五抱着柴火往灶膛里塞,火星子噼啪一跳,
干木很快燃了起来,火苗舔着锅底,没多久就听见锅里水滋滋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