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眼睛一亮:“大白米饭?!爹!真的吗!”
长这么大,兄弟几个几乎没吃过纯白大米饭。
“嗯,舀米做饭。”
林东升看向灶台旁的搪瓷米缸,沉吟片刻,七个大饭量壮汉,饭量吓人。
一狠心一跺脚!
“给老子量十勺米!
“一勺一斤,试试你们饭量。”
心里暗自肉疼:刚花钱换的粮,怕是撑不过三四天就要见底。
看来最近必须抓紧琢磨稳定挣钱的路子,不然一大家子迟早坐吃山空。
轰隆——咯吱!
院子大门口传来木门推动的声响,伴随着苍老熟悉的妇人唠叨声。
“俺的几个好外孙!”
“大冬天的咱家咋收拾这么干净?”
“太阳打西边出来咯!”
丈母娘张小翠率先踏进院门,裹着深蓝色厚棉袄,头上包着蓝布头巾,一进门就愣住了。
先是诧异院子干干净净不再脏乱,随即盯着几个外孙打量。
以前几个孩子长期营养不良,脸色蜡黄干瘪,眼窝凹陷。
今天明显面色红润不少,眼神都有精神,
一看就是这两天吃上饱饭,补足油水了。
身后老丈人温国华板着一张老兵严肃面孔,跨步进门。
久经战场的锐利眼神快速扫过全院,鼻子抽动,敏锐捕捉到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
打量一圈破旧却规整的院落,暗自点头。
这破茅草屋,终于有一点点家的样子了。
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自己看中林东升读书人身份,不顾村里旁人劝说,把宝贝独生女温梨梨嫁给他。
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年代读书人不能当饭吃!
七个半大吞金兽张嘴要吃饭!
梨梨当年为了养家,拼命下地挣工分,透支身体营养不良,才难产羊水栓塞走的!
要是林东升当年肯下地干活、分担家事,好好疼媳妇,
他闺女根本就不hi年纪轻轻丢了性命!
林东升察觉到两人进门,抱着小女娃主动迎上去。
放下身段,开口喊人:
“爹,娘,外头冷,快进屋上炕暖和坐着。”
“老五杵外公身后发什么呆?”
“赶紧给二老倒热水泡茶,一点眼力见没有!”
老五愣在原地,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那个高冷清高、不肯正眼看二老一眼的爹吗?
态度客气的离谱!
屋里书籍全部搬空,只剩下炕头几本老旧闲书,
包括从小女娃身上掉下的那本,主要是没来得及看。
老大慌忙抱来干净粗瓷大碗——家里没买热水壶、没茶杯,只能凑合用碗喝水。
温国华和张小翠对视一眼,俩人眼里全是警惕和疑惑。
张小翠心里犯嘀咕:这女婿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是咋得了!
难不成山里狐大仙上身了?
以前俺俩上门,能给个笑脸都烧高香。
今儿个这么殷勤端茶倒水?
这瘪犊子该不会是想在茶里下毒,毒死俺俩老两口,
好让俺们陪梨梨去,没人管束他,
然后,他好直接跑路回城!
不动声色给老伴温国华递了一个眼神。
多年夫妻默契,温国华读懂信号,面色更加冷淡,坐下开门见山:
“东升,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说吧,”
“特意叫俺俩过来干啥?”
“俺老两口今年家里粮食也紧张,接济不动你家七个小子了。”
林东升把怀里的女娃,暂时递给旁边待命的老大抱好,
从兜里摸出供销社买的大白兔奶糖,摆放在炕沿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