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黏在那两个小小的肉包上,挪都挪不开。
林东升站在院门口,揣着胳膊,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看着这群从小苦到大、连白面包子都没见过的傻儿子,心里又好笑又酸涩。
差不多了,
看着几个儿子眼神里的渴望,快要溢出,
林东升摸向自己胸口。
他把揣在心口、用体温暖了一路的五个打包好的肉包子取了出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包子的香味铺满整个院子。
几人鼻子一抽,锁定在林东升手里的布包,
不用看、不用猜,
单凭那独一无二的油香和面香,
就知道是刚才大哥二哥吃的白面肉包子。
刚才面对哥哥还敢小声嘟囔的几个小子,
面对林东升收敛所有神态,垂着脑袋,局促攥着破烂棉袄衣角,
眼巴巴盯着那袋包子。
老五胆子稍微大一点,嘴唇哆嗦着开口试探,生怕惹林东升不高兴:
“爹……这、这是给俺们吃的吗?”
其余四个弟弟纷纷抬头,屏住呼吸盯着林东升,大气都不敢喘,
林东升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扫过五个挂着口水冰碴的儿子:
“嗯,拿去分了。”
“都老实点,不准争抢打闹,”
“一人刚好一个,谁抢谁今天中午不准吃肉!”
“谢谢爹!!”
五个儿子像是黑夜里看见了星光,连忙上前双手接过温热的包子,连连鞠躬道谢。
平日里对父亲的畏惧,在美食的诱惑下淡去大半,
指尖触碰温热包子的那一刻,浑身冻僵的手指都暖和了几分。
林东升抬头瞥了眼天上的日头,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是上午九点多。。
昨晚的野猪还有些,可以整道硬菜,上辈子见过别人卤猪杂,
流程烂熟于心,具体实操一窍不通。
懒得琢磨,干脆端起大家长的架子,
大马金刀一屁股坐在厨房门口干燥的柴火垛上,
后背靠着土坯墙,指尖敲着膝盖。
“老三、老四!”林东升沉声开口。
正在小口啃包子的老三老四立马停下动作,把宝贝包子小心翼翼揣进棉袄内侧口袋,
快步跑到林东升面前站直身子,腰杆绷得笔直:
“在呢爹!”
……
“去院子角落舀草木灰,拿大洗脸盆装一盆清水。”
林东升皱着眉:
“把地上这一堆野猪下水、肠子内脏全部拿过来,用草木灰使劲搓!”
“力道把控好,不准把肠子搓烂搓破!”
“把里头血水腥气全搓干净,反复多冲洗个五六遍,”
“洗到闻不到一点腥臭味为止!”
“今儿中午爹给你们整好东西吃,比你们手里这白面大肉包还要香十倍!”
“解馋又顶饱!”
老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应声:
“嗯呢爹!保证办妥妥的!”
“一点臭味都不留!”
俩兄弟转身就忙活起来,一想到比肉包还好吃的肉,干活浑身都是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