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 四区汇合·金光之路(2 / 2)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首页

帝释天站在北侧,权杖竖握在右手中,杖尖朝下,贴着灰麻石地面。他在大梵天说完之后开口了,声音不高,平直:那就先走一炷香的路,再等光柱合拢。走上去之后看到那四层暗紫壳的位置,再决定怎么填那道间隙。底下等不如上面等。

阎魔站在西侧,他的脚掌在那道环形中略微向前踏了半步:四层暗紫壳合拢的方向和光柱的偏转方向是镜像的。光柱偏东,暗紫壳就从东面收紧。光柱偏西,暗紫壳就从西面收紧。光柱的偏转在替我们标记暗紫壳的移动方向。

李煜在二十四尊诸天的话音落定之后把焚天战斧从左手换到了右手。他的目光从光柱底部那道尚未完全融合的间隙上移开,落在诸天殿正门外那层正在缓慢延伸的浅金色光膜上。那层光膜已经覆盖了诸天殿前的灰麻石地面、绕过那棵老榕树的根部、沿着灵山后山的旧石阶向上攀爬了一段距离,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持续向山顶延伸的浅金色光痕。他看了那道光痕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就走。一炷香的时间,走上去之后再看。

孙悟空第一个动了。他的金箍棒从地面拔起来,重新扛回肩上,火眼金睛在光柱内部扫了一圈之后朝诸天殿正门的方向迈出了一步。俺老孙走前面。东面的暗紫壳收得最紧,俺去看看它到底收了多紧。猪八戒跟在他身后,沙僧跟在猪八戒身后,白龙马走在队伍中段偏左的位置。南队跟着动了,燕赤霞走南队最前面,他的右手已经从剑柄上放下来了,垂在身侧。西队第三个动,济公的破扇子已经重新合拢握在左手中。北队最后动,唐僧的贝叶经仍然合拢着,但他掌心的佛光正在从经卷边缘持续地向外扩散,在他脚前形成了一道宽约两步的持续光路。

二十四尊诸天没有立刻跟上来。大梵天站在原处,四张面孔中的三张朝向灵山顶的方向,一张朝后。他的声音从诸天殿中央传过来,不高,但那四张面孔同时振动的共振让声音在灰麻石地面上持续地回荡着:我们在后面走。灵山外围的护法封印网需要有人先破开。如果从金光之路直接走上去,暗紫壳会提前感知到愿力的流动方向。先破外围网阵,暗紫壳的感知会被扰乱,等到你们走上山顶的时候,它们还来不及重新定位。李煜没有回头,但他扬了一下左手,算是听到了。

他走在主力队伍的中间偏前的位置,小火蹲在他肩头,乌黑的视线正沿着那道光痕延伸的方向持续地向前扫视。灵山后山的旧石阶在他们经过之后逐级亮起,像是被重新点燃的旧引线正在沿着它曾经走过的路径缓慢地找回它曾经燃烧过的余温。

光痕在前方延伸,在山腰处转了一道弯,然后消失在晨雾中。雾气的颜色和之前不同——不再是暗紫色的,是灰白色的,正在从灵山半山腰缓慢地向上消退,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持续地推散。

四队人马沿着那道浅金色光痕向上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光痕在前方延伸,从诸天殿正门绕过那棵老榕树,穿过灵山后山那片曾经长满暗紫色苔藓的旧石阶,在山腰处转了一道弯,然后消失在灰白色的晨雾中。雾气的颜色和之前不同——不再是暗紫色的,是灰白色的,正在从灵山半山腰缓慢地向上消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持续地推散。那层推散的力从石阶底部向上传导,穿过灰麻石表面的微孔,把那些被暗紫色长期覆盖后残留的旧粉尘逐层地掀起来,卷向两侧的灌木丛中。

猪八戒走在队伍中段,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累,是在观察。他的目光落在石阶两侧那些正在缓慢变色的苔藓上,那些苔藓的边缘正在从灰黑色变成浅绿色,像是被水浸过的旧画正在缓慢地重新显现它底层的颜色。他看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俺老猪在高老庄种过地。地里的草枯了之后,来年春天新草长出来的时候,枯草会先变白再变软,然后被新草顶开。这些苔藓变色的方式也是先变白再变软,然后被底下新长出来的苔藓顶开。它自己不会变颜色,是底下有东西在把它顶开。

济公走在西队最前面,破扇子合拢握在左手中。他的赤脚踩在那些正在变色的苔藓边缘时脚步没有放慢,但他侧过头朝猪八戒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认可还是意外的微光:你观察苔藓观察得挺细。

俺老猪在高老庄种了那么多年地,啥草没看过。猪八戒说,苔藓和庄稼一样,变色的顺序从根往梢走,不会从梢往根走。这些苔藓变色的方向是从石阶缝隙往里走的——缝隙里先变绿,边缘后变绿。暗紫色在从石阶表面往缝隙里退,不是从缝隙往外长。

济公没有接话,但他手里那把破扇子的扇骨在猪八戒说完之后微微转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做的标记。

队伍在山腰一处开阔的转弯处停了下来。那道转弯处的灰麻石台面上刻着一圈模糊的旧梵文,字迹已经被风蚀去了大半轮廓,只剩下一些弯曲的弧线和断开的笔画还嵌在石面里。台面的边缘有几处被利刃切过的旧痕,深浅不一,像是很多年前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用刀尖在石头上反复刻画同一条线。降龙站在那圈旧梵文的外缘,他的破扇子已经从后腰抽出来握在手中了,扇面打开的角度比他平时更小一些,像是一个正在确认方向的人正在用扇骨测量风向的变化。他蹲下来,用指尖沿着那圈梵文中最深的一道弧线走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转过身,面朝正在陆续到达台面的众人。

分兵的地方到了。降龙说。他的声音在晨雾中穿透力很强,不高,但足够让站在台面各个方向的人都听到,诸天殿到灵山顶的金光之路已经走到三分之一。再往上走,灵山顶那四层暗紫壳会同时收紧,光路会被截断。在那之前需要有人分头把灵山各处的散落封印解掉。五百罗汉被连锁封印困在灵山各处的旧经台废墟里,外围护法的封印连成了能量网阵,遍布在灵山周边的矮丘和水脉之间。如果主力全部走金光之路,五百罗汉和外围护法的封印会在灵山主体被抽取愿力的时候同时收紧,到时候三头都会卡住。

济公在降龙说话的时候从队伍的侧翼走了上来,在台面中央站定。他把破扇子合拢,扇骨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一下,发出的一声脆响,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牵引了过来。五百罗汉的封印点分布在这片区域的旧经台废墟里。济公说,他抬手指了指灵山西北方向的山脊线,那层的晨雾比别处更薄一些,能看到几处坍塌了一半的灰白色石质轮廓,降龙去过一次那边的经台,他认识路。十八罗汉分兵走这条线,一组从东侧开始,一组从西侧开始,在中段汇合。连锁封印的解法是先解外缘再向内推——如果从中心开始解,周边三个会同时收紧。从外缘往里走,收紧的力会被外侧已经解开的缺口分散掉,不会集中到同一处。

降龙的破扇子在他说完之后从合拢状态打开了一线,扇骨尖端朝西北方向的山脊线方向偏了一下:东侧从藏经阁旧址开始,那里有三尊罗汉被锁在同一座经台上,连锁封印已经锈死了,需要先解。西侧从伽蓝殿后山开始,那里的封印比东侧松散一些,但数量更多。两组同时推进,大约两天能解完。解完之后五百罗汉的愿力回流到灵山主体,灵山整体的稳定性会从九成上升到九成半左右。

伏虎蹲在台面边缘的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他的右眼边缘那圈暗紫色残留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但那道旧痕迹还在。他在降龙和济公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听,没有插话。他的手指搭在岩石边缘,指腹贴着石面,像是在感受远处正在发生的变化。等到降龙的话音完全落下去之后,他开口问了一句:连锁封印在解的过程中会触发灵山顶那四层暗紫壳的反应吗?

不会。降龙说,五百罗汉的封印是独立的,和灵山顶的暗紫壳之间的连接线早就在三百年中被暗紫色自己腐蚀断了。暗紫色在灵山顶的浓度太高,它已经没有多余的愿力去维持那层连接线了。解五百罗汉的时候灵山顶的暗紫壳不会有反应——它感知不到那片区域的愿力变化,因为那片区域的愿力已经沉寂了太久。

那外围护法的能量网阵呢?伏虎问。

济公把破扇子重新合拢,用扇骨拍了拍自己的掌心:外围护法的封印网分布在灵山周边的矮丘区域,位置覆盖了灵山外围约十里方圆的环形带。能量网阵的节点和灵山顶那四层暗紫壳之间有连接线,网阵被触动的时候灵山顶会有反应。但如果触动的方式是从内部同时施加愿力,让网阵的节点之间形成持续的能量对冲,网阵的暗紫色会在对冲着消耗掉大量的能量储备,然后再向下一次脉冲推进时变得不稳定。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站在台面边缘的二十四尊诸天,二十四诸天走这条线。从灵山外围的矮丘切入,分散到三十六个能量节点上,同时释放愿力。不需要切断节点,只需要让愿力沿着节点之间的连接线持续地注入,把暗紫色从连接线上逐寸推开。网阵的暗紫色在持续受到压力的情况下会自动向灵山顶的方向回流,那层回流会在到达灵山顶之前被消耗掉大部分,剩下的那部分不足以让暗紫壳提前感知到正在发生的变化。

大梵天站在二十四尊诸天的最前面,四张面孔中的三张朝向济公的方向,一张朝后。他在济公说完之后开口了:三十六个节点的分布位置我在地脉图上看过,其中十二个在矮丘的迎风面,暗紫色的沉积厚度比其他节点厚一倍。如果从迎风面的十二个节点同时切入,网阵的能量中心会被持续的愿力注入影响,暗紫色会向背风面的节点方向回流,那层回流在流经矮丘脊线的时候会被地形拉薄,到达背风面节点的时候已经散掉了七成。剩下三成不足以触发灵山顶的连接线。

帝释天站在大梵天身侧约两步处,权杖竖握在右手中,杖尖朝下,在灰麻石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迎风面的十二个节点需要有人同时站到对应位置。如果站位的先后误差超过半息,暗紫色会在被注入的节点和未被注入的节点之间形成压力差,压力差会导致网阵在灵山顶的方向上产生一道提前预警信号。那层信号到达灵山顶的时间不会超过三息。

那就同时站。夜叉王的声音从阴影边缘传来,他的影子在他脚底安静地铺着,边缘清晰,和他的脚掌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矮丘的迎风面我走过。十二个节点的位置我已经记在脚下了。

俺也走过。那伽王说。他的脚掌在说话的时候向前迈了半步,在灰麻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持续约两息的浅白色印记,像是一只无形的脚在踩过之后留下了片刻的痕迹。

济公的目光在二十四尊诸天的方向上扫了一圈。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把破扇子从左手换到了右手,然后朝灵山外围矮丘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那就走吧。走完了外围网阵,灵山顶那四层暗紫壳会少一层感知层。剩下的就只是愿力的事情了。

二十四尊诸天开始动了。大梵天第一个走,他的四张面孔在离开台面的时候同时转向了四个不同的方向,像是在用四个视角同时确认灵山外围矮丘的轮廓。帝释天跟在他身后约两步处,权杖的杖尖在灰麻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持续约一息的浅金色印痕,像是一根被压入石面的旧线正在缓慢地填平一道裂缝。夜叉王走在队伍末尾,他的影子在他脚底拖出一道细长的暗色,跟着他的步伐向矮丘的方向延伸过去,没有偏移。

济公看着二十四尊诸天的背影在晨雾中逐渐变淡,然后他转过身来,面朝主力队伍的方向。他的破扇子在手里轻轻转了一圈,像是完成了一件需要确认的事之后正在重新调整注意力的焦点,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不高,带着那种被长期浸泡后留下的微哑质感:三路分完了。降龙走五百罗汉,诸天走外围网阵,剩下的走灵山顶。走到顶之后看到那四层壳的厚度,再决定怎么打。

李煜没有说话,但他把焚天战斧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小火从他肩头飞起来,在台面上方盘旋了一圈,朝着灵山顶的方向划出一道短促的金红色弧线,然后落回李煜肩头蹲好。那层金色光痕正在从台面的边缘继续向上延伸,穿过前方的晨雾,沿着灵山主峰的山脊线向上攀升,像一根正在被重新点燃的旧引线正在缓慢地走向它曾经燃烧过的终点。

晨雾在队伍继续向上走了一炷香之后开始变薄了。那种灰白色的雾气从底部向上消退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从山脚下持续地掀开一层旧纱布,露出底下灰麻石石阶原色和石阶两侧那些正在缓慢返绿的旧苔藓。石阶的坡度在越过山腰那道弯之后陡然变陡,从原本的缓坡变成了约三十度的持续上坡,每一步都需要比之前多用一成的力气才能把身体推上去。那些被暗紫色长期覆盖后留下的浅色印痕在石阶表面形成了不均匀的色块,有些地方颜色偏深,像是被反复浸泡过的旧木;有些地方已经恢复了灰麻石本来的浅灰色,边缘正在缓慢地向外扩展。

猪八戒在攀过一段特别陡的石阶之后停下来喘了口气,他的呼吸声比平时粗了一些,但在调整了几次呼吸之后又恢复了平稳。他侧过头,目光顺着石阶向上延伸的方向看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灵山顶比俺老猪想象的高。在高老庄的时候俺老猪爬过最高的是后山那棵老槐树,爬到顶能看到半个庄子。这个顶看不到半个庄子,能看到半个灵山。

沙僧走在他身后约两步处,他的步伐和之前一样均匀,没有因为坡度的变陡而出现明显的节奏变化。他的目光也没有看山顶的方向,他在看石阶两侧那些正在变色的苔藓边缘,那里有一层极薄的浅绿色正在从苔藓的根部向外扩展,覆盖了那些曾经灰黑色的旧苔藓表面的约三分之一区域。他的脚步在路过一处苔藓变绿最明显的石阶时放慢了约半拍,像是在确认那些新生的绿色确实是从石阶缝隙里长出来的,而不是从上方流下来的什么东西染上去的颜色。他在确认完毕之后重新加快了步速,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白龙马走在他前面约两步处,他的步伐比沙僧更轻,每一步落地之后脚掌抬起的动作都有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流畅感,像是他已经习惯了在不需要看路面的情况下用脚掌感知地面的变化。他的龙珠在行走的过程中一直悬浮在掌心上方约半寸处,内部的银白色光丝正在缓慢地调整方向,每一次调整的幅度都很小,但如果持续观察就会发现它的指向正在从正前方向灵山顶的方向持续地偏转。

济公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他的赤脚在那层正在变色的苔藓表面踩过去的时候比其他人更轻,像是在用脚底感受那层新苔藓的湿度变化。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有意让周围几步之内的几个人都能听到:苔藓变色的顺序是从根部往梢走的。根先绿,梢后绿。暗紫色在从石阶表面往缝隙里退,不是从缝隙往外长。

燕赤霞走在济公左侧约两步处,他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拇指贴着剑格。他的目光没有看苔藓,他在看前方那层正在变薄的晨雾中逐渐显露的轮廓——四道暗紫色的巨大轮廓正在从雾气的深处缓慢地浮出来。每一道的体积都比诸天殿里任何一尊造像都要大上数倍,它们的边缘在晨雾中呈现出一种持续的模糊感,像是一层被反复折叠过的旧幕布正在缓慢地展开它自己的褶皱。他在那四道轮廓完全显现之前开口了,声音不高,平直:四层暗紫壳的形状不一样。东面那层的轮廓是竖长的,西面的是横宽的,北面的是扁平的,南面的是不规则的。它们的合拢速度也不一样——东面的最快,已经收进了约三尺的范围。西面的次之,北面再次之,南面的最慢,几乎没有移动。

商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了石阶侧方一棵斜生的枯树的横枝上,那棵树的树干已经枯死了大半,只有最顶端的几根细枝还带着一层浅绿色的嫩芽。她蹲在横枝上,长弓横握在手,目光顺着燕赤霞描述的方向扫了一圈,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东面那层壳的底部有一条裂缝,裂缝的宽度约两指,高度约一臂,位置在壳面东侧偏下约三分之一处。裂缝的边缘在持续地收窄——它的愈合速度比西面那层快。如果主力按照现在的速度继续向上推进,到达灵山顶的时候那道裂缝可能已经完全合拢了。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在那道裂缝的方向上停留了片刻,他开口说了一句:裂缝的愈合速度不是均匀的,它在加速。一开始的时候收窄的速度很慢,每走几步才合拢一点,到刚才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每走一步就合拢一点。如果它继续加速下去,等我们走到山顶的时候,那道缝会变成一道还没完全闭合但已经不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窄缝。他把金箍棒在石阶上顿了一下,那种窄缝过不去人,但足够让光透过去。光能透过去就行,人可以从旁边绕。

旁边怎么绕?猪八戒问。

从其他三面绕。孙悟空说,东面的裂缝在愈合,但西面、北面、南面的裂缝在扩张。暗紫壳在合拢的时候会优先收紧已经出现裂缝的方向,因为裂缝是它能量消耗最大的位置。它把所有能量都拿去补东面的裂缝了,其他三面的裂缝就会在缺乏能量补充的情况下持续扩大。

李煜在孙悟空说完之后把焚天战斧从左手换到了右手。他走路的节奏没有变,但他的目光从那四道暗紫色轮廓上收回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线,像是已经确认过了该确认的信息,不需要再继续盯着看了。那就从其他三面绕。他说,走到灵山顶之后,找到三条裂缝里最大的一条,从那条裂缝进去。

那如果三条裂缝在到达之前也合拢了呢?燕赤霞问。

那就在合拢之前再劈开一道。李煜说。

队伍继续向上推进。金色光痕在他们脚下持续地延伸着,石阶两侧的苔藓在晨雾退去之后露出了更多新生的绿色。那些从根部向外扩展的浅绿色苔藓正在缓慢地覆盖那些曾经灰黑色的旧苔藓表面的约三分之二区域,只剩下边缘的一圈灰黑色还残留着,像是退潮之后留在岸上的最后一道湿痕。灵山顶那四道暗紫色的轮廓在晨雾变薄之后变得更加清晰了,每一道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持续流动的暗紫色光纹,那些光纹在流动的过程中不断地改变形状,像是在那层壳的表面上反复地折叠和展开同一幅旧图。那四尊轮廓之间的间隙正在持续地缩短,但它们缩短的速度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东面和西面之间的间隙已经比上一刻缩小了约一掌的宽度,北面和南面之间的间隙比东面和西面之间窄了约两掌。

唐僧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的贝叶经在行走的过程中已经从合拢的状态打开了约一指的宽度,佛光从经卷的开口处持续地渗出来,在他脚前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宽约两步的持续光路。他的步伐没有因为坡度的变陡而出现明显的节奏变化,他的呼吸也很平稳,像是已经习惯了在长时间行走中维持固定的步伐频率。他的目光在那四道暗紫色轮廓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不高,平稳:那四层暗紫壳的底部和灵山顶的石面之间有一道间隙。间隙的高度不均匀——东面最宽,约一掌半;西面次之,约一掌;北面再次之,约半掌;南面的间隙已经几乎闭合了,只有一层极薄的暗紫色光膜还残留着。

那是壳和山体之间的连接层。济公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他在唐僧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队伍前排,赤脚踩在佛光覆盖过的石阶上,每一步落地的时候都在石面上留下一道持续约两息的浅色印痕,然后那些印痕在佛光和金色光痕的双重照射下逐渐消融,暗紫壳不是直接附着在山体上的。它们和灵山顶的石面之间有一层间隙,暗紫色通过那层间隙向壳面输送能量。那层间隙越宽,壳面接收到的暗紫色能量就越多;间隙越窄,壳面接收到的暗紫色能量就越少。东面间隙最宽,所以东面的暗紫壳最大。南面间隙已经几乎闭合了,所以南面的暗紫壳最小。如果能在壳面合拢之前把那层间隙从底部切断,暗紫壳会在失去能量供给之后逐层变薄、变脆、自行碎裂。不需要从外部打破它,只需要让它的能量来源先断了。

李煜的脚步在济公说完之后加快了约一成的速度。他的步伐在加快的过程中没有出现偏移,焚天战斧横握在左手中的角度也没有变化,但小火从它的肩头飞起来,朝着灵山顶的方向盘旋了一圈,划出一道短促的金红色弧线,然后落回了原处。金色光痕在他们脚下的石阶上持续地延伸着,灵山顶的那四道暗紫色轮廓正在晨雾中越变越大,像是四扇正在缓慢合拢的旧门正在逐渐缩小它们之间那道持续收窄的间隙。

他们到达灵山顶脚的时候,那四层暗紫壳已经完全显现了。它们比在山腰看到的时候大了将近一倍,每一道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持续流动的暗紫色光纹,那些光纹在流动的过程中发出一种极低的持续嗡鸣,像是有四口旧钟正在以不同的频率同时振动。东面那层壳的底部那道裂缝已经合拢到了约一指半的宽度,裂缝的边缘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持续地收窄。

(第3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