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秦博士面前的屏幕上,北区的三道波形正在以相同的斜率同步下降。他在三道波形旁边打了一行字:“北区三线同时压制中。预计完成时间:约一炷香后。”
布袋罗汉的袋口在鸠盘荼王底座前方约两丈处站定之后,浅金色的愿力从袋口边缘持续地渗出,在袋口周围形成了一圈正在缓慢旋转的光晕,像是一层被持续搅动的旧水面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将自己的波纹向外扩散。那些光晕在接触到鸠盘荼王底座方向涌来的暗紫色吸力时,没有像之前那样以对抗的方式消耗自己的能量,而是在接触面上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融合的过渡层——像是两股不同密度的气流在交汇点形成了持续的置换层,每一层都在以自己的速度与另一层完成着边界的交换,没有碰撞也没有反弹。
鸠盘荼王的底座底部在他站定之后约三息,再次释放了一波持续约两息半的吸力。那层吸力从底座底部的微孔中涌出,在到达布袋罗汉的袋口边缘时被那层正在缓慢旋转的浅金色光晕接住了,像是一道被持续减速的旧水流正在经过一片较长的浅滩后自然降低了流速,在光晕的表面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暗紫色波纹。那层波纹在扩散到光晕边缘的时候没有继续向前推进,而是在光晕边缘逐层消散,像是被那层持续旋转的光晕逐渐吸收了。
布袋罗汉在确认那层波纹已经完全消散之后,保持着双手捧持布袋的姿态,目光落在鸠盘荼王底座底部与灰麻石地面之间的那道接缝上。那道接缝的宽度在之前的吸力释放过程中已经从最初的细微开裂扩展到了约一指,边缘的颜色从暗紫向浅紫过渡,像是被持续涌出的旧能量层以逐层渗透的方式改变着自己的颜色,正在以自身的方式记录着每一次吸力释放后留下的旧痕迹。他在确认了那道接缝的宽度和深度之后说了一句:“他的吸力是通过底座底部微孔向外释放的,释放的节奏约三息一次,每次持续约两息半。每次释放之后有约半息的间隙。如果在那半息的间隙中,让布袋的袋口触碰到那道接缝的底部,布袋的愿力可以穿过那道接缝接触到他的内部。”
唐僧的声音从北队阵列的位置传来,不高不低,带着确认指令就绪的平稳:“那就等他的下一次释放间隙。其他两线同步。”
芭蕉罗汉在唐僧话音落定的同一时刻从队伍南侧移动到了偏西方向约三丈处。她手中那株芭蕉苗在她移动的过程中,叶片的朝向从正前方调整到了略微向下的角度,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毗舍阇王底座底部那片正在持续翻涌的暗紫色毒雾层的位置和深度。她在站定之后,将芭蕉苗的根部贴近了灰麻石地面的表面,让那株芭蕉苗的根须沿着灰麻石表面的微孔方向向下延伸。根须的尖端在接触到灰麻石的瞬间释放出一层持续的浅绿色光膜,那层光膜沿着根须的走向向下渗透,穿过底座表面覆盖的暗紫色毒雾层,在穿过毒雾层之后继续向下延伸了约两尺。
长眉罗汉在芭蕉罗汉的根须开始向下延伸的同时,他的两道长眉的末梢同步转向了毗舍阇王底座的方向,以持续的方式追踪着那层毒雾在底座下方三尺处持续生成的节奏和密度。那道正在翻涌的暗紫色毒雾层像一层正在持续冒泡的旧泉水,边缘在根须光膜接触到它之后出现了一次从深紫向浅紫的渐变。他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传来,不高不低,像是正在被同时追踪的多条数据流正在以稳定的节律持续更新着自己的状态:“毗舍阇王底座下方三尺处的毒雾生成速度约每息一掌。根须的净化速度约每息七寸。净化的速度比生成的速度慢了约三成,像是正在被持续补给的地底供给层以更高的效率补充着自己消耗的部分,无论表面的净化速度有多快,地底的补给速度都不会改变。”
慕容皎在芭蕉罗汉完成根须延伸之后,从队伍中段偏左的位置向偏北方向持续地移动了约四丈。她在移动到一根断裂的石柱根部时停住了,那根石柱的断口呈斜面,边缘覆盖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银灰色微光,像是被长期擦拭过的旧镜面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反射着穹顶的光芒。她停步之后,双刃从腰间出鞘,右手正握,左手反握,两柄刀刃在北区银灰色的穹顶下泛着两道平行的银光,在持续的旋转中带起两道持续的银灰色光带。紧那罗王副身底座方向那道正在持续循环的旋律在她停步的时候正在以每三息一圈的节奏重复着自己的循环。那层旋律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正在缓慢铺展的暗紫色光膜,光膜的边缘呈均匀的圆形,覆盖范围已经扩展到了底座周围约三丈的弧形区域,边缘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更远的距离推进。
慕容皎在确认那道旋律的循环节奏和覆盖范围之后,她的双刃在她身侧保持着交叉的姿态,刀刃之间的夹角约四十五度。她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传来,不高不低,带着正在确认目标位置和切割角度时特有的专注:“那道旋律的循环时长约三息,包含约九个音符。每个音符的音调和时长都是固定的,没有变化。如果每次循环都在同一个位置切入,那道旋律会形成一道持续扩大的裂缝。裂缝在形成之后愈合的速度在切割次数的增加中正在缓慢地变慢。大约十次连续切割之后,它的愈合速度会慢到无法在下一个循环开始前完全恢复。”
唐僧在确认三条线都已经完成定位之后,他将贝叶经在掌心中托平,经卷边缘的佛光在托平的过程中从铺展状态收窄成了三道分别指向偏东、偏西、偏北方向的光束。那三道光束在离开经卷边缘的瞬间同时射向三个方向——一道落在鸠盘荼王底座底部那道接缝的位置,一道落在毗舍阇王底座底部那层毒雾生成区域的正上方,一道落在紧那罗王副身旋律表面那层正在缓慢铺展的暗紫色光膜的最薄弱处。他的声音在射出那三道光束的同一时刻传来:“三线同时开始。”
鸠盘荼王的吸力在那三道光束分别落定的同一时刻释放了新一轮的持续吸力。那层吸力从底座底部的微孔中涌出的宽度约一掌,持续的时间约两息半,在吸力释放的间隙中,布袋罗汉的袋口在那个瞬间以一道几乎垂直的角度向下压入了底座底部的接缝中。浅金色的愿力从他的袋口边缘向下流入底座内部,在被压入的缝隙深处触碰到了一处正在持续扩张的饥饿感核心。那道核心在被触碰到的瞬间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停止了释放,停顿持续了约一息,然后重新开始释放,但释放的速度比之前慢了约两成,从底座底部向外涌出的吸力宽度也从约一掌缩减到了约半掌,持续的时间从约两息半缩短到了约两息,像是那层持续膨胀的欲望在被接触之后正在以更慢的节奏向外释放自己的压力。
布袋罗汉在确认那道吸力的宽度和持续时间都已经出现了明确的变化之后,他的袋口保持着与接缝底部接触的姿态,声音中带着确认目标物已经完成了初步处理后的平稳:“他内部的饥饿感在感应到外部愿力之后正在放慢自己的释放速度。释放速度降低了约两成,像是被触碰到的核心正在以较慢的节奏向外输出自己的压力,每一次输出都比上一次减少约一线,每次减少的幅度都在以逐次递增的方式持续扩大着自己的间隙。”
芭蕉罗汉的根须在布袋罗汉完成那道接触的同一时刻也完成了自己向下延伸的过程。她的根须在穿过底座表面覆盖的暗紫色毒雾层之后,到达了底座下方约三尺处那层正在持续生成毒雾的区域。那层区域像是一层正在持续翻涌的旧水面,表面的毒雾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持续向上翻涌,像是从地底深处持续向上渗透的旧泉水正在以自己的速度扩大着自己在地表的可见范围。她在确认了那层区域的深度之后开口说了一句:“毗舍阇王的底座下方约三尺处有一层正在持续生成毒雾的旧层。那层旧层表面的毒雾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持续向上翻涌,像是被持续驱散的旧气流正在以自己的速度扩大自己在地表的覆盖范围。”
芭蕉苗的根须在接触到那层区域之后从根须末端释放出了一层持续的浅绿色光膜。那层光膜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把那层正在翻涌的毒雾持续地分解,分解为细碎的灰白色气泡,然后消散。消散的速度在接触光膜的初期比毒雾的再生速度略慢一线,但随着根须持续地向那层区域深处延伸了约半尺,那些毒雾的再生速度出现了第一次明确的变化——从原来的约每息一掌降到了约每息七寸。像是正在被持续渗透的净化光膜逐层覆盖着自己正在生成的结构,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节律改变着自己被释放的速度。
长眉罗汉在芭蕉的根须完成了向下延伸约两尺之后,声音从队伍北侧传来,像是正在同时追踪多条被确认的数据流:“毗舍阇王的毒雾再生速度已经降到了原来的七成左右。根须的净化速度已经超过了毒雾的再生速度约一成。差距正在以每息约半成的速度扩大。”
紧那罗王副身的旋律在三线同步启动之后不久,它的循环周期中段出现了一次明确的偏音。那道旋律在原有循环中一直保持着完整固定的音高走向,没有波动、没有偏差、没有缺失。但在那层覆盖在旋律表面的暗紫色光膜被慕容皎的双刃切割到第七次的时候,原来固定的音调在那次循环中被一个相邻的音符短暂地替代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状。那层旋律的覆盖范围在偏音出现之后停止了向外的扩展。它的边缘从原来的均匀扩散变成了一种时进时退的波动状态,像是被那道持续切割的银白色裂缝改变了表面张力的分布,导致边缘的推进力在不断的攻防中逐渐衰减。
欢喜的声音从慕容皎身后约一丈处传来,他的笑声在持续地覆盖着旋律表面约三分之一面积的区域。那些正在愈合的裂缝的愈合速度在那层笑声的覆盖下被抑制到了一个更慢的节奏,愈合所需要的时间从原来的约两息延长到了约三息半。他的声音中带着正在持续维持声波层时特有的平稳:“紧那罗王副身的旋律正在被持续抑制愈合速度,愈合所需的时间在笑声持续覆盖的过程中还在以每约五次循环延长半息的速度逐步扩大着自己的间隙。大约十五次循环之后,愈合速度会慢到无法在下一轮切割之前完成修复。”
布袋、芭蕉和欢喜三条线的推进节奏在五庄观铜镜的观测中保持着相对同步的变化。鸠盘荼王的吸力释放速度正在以每次释放约一线速度逐步降低着自己的输出,每一次释放都比上一次减少约一线的宽度和约一线的时间,像是正在被持续收纳和接触的饥饿感核心正在以逐次递减的方式压缩着自己的释放通道。毗舍阇王的毒雾再生速度也在持续地降低着自己的输出,每经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净化速度超过更多的区间,像是正在被持续渗透的净化光膜逐层覆盖着自己正在生成的结构,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节律改变着自己被释放的速度。紧那罗王副身的旋律愈合速度在持续切割和声波覆盖的双重作用下,正在以每次循环延长约半息的速度逐步增长,像是被持续拉扯的旧织物正在以自己的速度适应着逐渐增大的张力,每延长一段时间就会进入一个更慢的恢复周期。
偏殿里,秦博士面前的屏幕上,北区的三道波形正在以大致相同的斜率同步下降。他在三道波形旁边打了一行字:“北区三线同时压制中。鸠盘荼王吸力降三成,毗舍阇王毒雾降三成,紧那罗王副身旋律覆盖范围收缩四寸。预计完成时间:约半柱香后。”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补充了一行备注:“饥饿、疫病、执念——三线同步压制,互相不干扰。”
半柱香的时间在北队的持续推进中正在以接近均匀的速度逐息流逝着。鸠盘荼王的吸力宽度已经从最初的约一掌缩减到了约三指,持续的时间从约两息半缩短到了约一息半;毗舍阇王的毒雾再生速度已经降到了最初的四成左右,芭蕉苗根须释放的浅绿色光膜正在以持续加快的速度覆盖着底座下方那层正在翻涌的旧毒雾层;紧那罗王副身的旋律愈合速度已经从最初的约两息延长到了约五息,慕容皎的双刃在每一次循环中都能在那层旋律表面留下更多道尚未愈合的银白色裂缝。
布袋罗汉的袋口依然保持着与鸠盘荼王底座底部那道接缝的持续接触。他感觉到那道接缝底部那处饥饿感核心在经历了多次接触之后,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放慢自己的释放节奏。每一次释放之间的间隔从最初的约三息延长到了约四息,释放的宽度也在以逐次递减的方式持续收缩着自己的输出通道,像是被持续收纳和接触的核心正在以越来越短的时间完成从释放到收缩的完整循环。他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传来,不高不低,带着正在持续感知核心状态变化时的专注:“鸠盘荼王的饥饿感核心正在以每约三次释放加速一次的方式收缩自己的通道宽度。收缩的速度正在逐次加快。”
那道核心在布袋说完那句话之后释放了又一次饥饿感。这一次释放的宽度比上一次又缩减了约半指,持续的时间也缩短了约一成。释放结束之后,底座底部那道接缝的宽度出现了第一次明确的收缩——从最初的一指宽收窄到了约半指宽,像是被持续压制的旧通道正在以逐渐加快的速度关闭着自己曾经打开过的出口。底座表面的暗紫色光晕在那道接缝收缩的同一时刻,颜色从深紫向浅紫过渡的速度加快了约一倍。
布袋罗汉在确认那道接缝正在以逐渐加快的速度收缩之后,他的袋口从与接缝接触的姿态缓慢地抬升了约半寸,让袋口边缘与接缝之间保留了一层极细的缝隙。那层缝隙的宽度约一根线,像是在为那道正在收缩的通道提供一段可以逐渐适应的过渡路径。他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传来,不高不低,带着确认过渡路径就绪后的平稳:“他的饥饿感核心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收缩自己的释放通道。底座底部那道接缝的宽度在收缩到约半指之后已经停止了进一步的收缩,像是正在以自己能够维持的最低压力的状态完成从释放到闭锁的过渡。”
鸠盘荼王的底座表面在那道接缝停止收缩之后,暗紫结晶以边缘向中心逐片剥落,剥落的碎片在接触灰麻石地面的瞬间化为正在消散的浅金色光尘。底座底部那道接缝在那层暗紫结晶完全剥落之后,从约半指的宽度收窄到了完全的闭合状态,边缘的灰麻石表面在闭合之后恢复到了与周围地面相同的颜色和质地。底座表面暗紫结晶的剥落速度在接缝闭合之后加快到了原来的约两倍,在约十息之内覆盖了底座表面剩余约一半的面积。那张面孔上的暗紫光晕在底座表面结晶完全剥落之后,从额心开始逐层褪去,露出了下方一层正在缓慢恢复的浅金色底色。他的眼帘在那层底色完全露出之后缓慢地抬升了约一根线的宽度,露出一层偏暖的深褐色瞳孔,边缘残留着一圈正在缓慢变细的金色光丝。他的嘴角在那道瞳孔抬升之后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弧度——幅度极小,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旧肌肉正在以自己能做的最小幅度确认自己是否还能完成那道曾经熟练的动作。
他的声音从底座上方传下来,带着三百年没有开口说话的沙哑质感:“……俺的肚子,终于不那么空了。”
布袋罗汉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将布袋从双手捧持的姿态收回到肩侧挎着的位置。他看了鸠盘荼王的面容一眼,然后以一种确认操作完成后的平稳语气说了一句:“你的吸力收住了,你可以从底座上下来了。”
鸠盘荼王的脚掌迈下了底座,落地的声音和之前诸天归位时的声响相似——干燥的、像是被压久了之后重新释放的声响。他的脚掌在与灰麻石地面接触的瞬间,他体表的浅金色底色从底座向身体方向扩散的速度加快了一线,像是一层正在被持续释放的旧能量正在以自己的速度覆盖着自己原本的位置。
毗舍阇王的底座表面在那层暗紫毒雾的再生速度降到了最初的约两成时,出现了与鸠盘荼王相似的剥落过程。芭蕉苗的根须在底座下方持续释放的浅绿色光膜已经在那层正在翻涌的旧毒雾层中持续地扩展了自己的覆盖范围,将毒雾的生成速度压制到了最初的约两成。底座表面的暗紫色毒雾在失去持续补给之后,正在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消散着自己的厚度,每消散一层就在底座表面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变浅的灰白色旧痕,在持续消退了约五息后达到了稳定的半透明状态,下方正在缓慢恢复的浅金色底色正在透过那层半透明的旧层持续地显现着自己的存在。
毗舍阇王的面容在那层毒雾消散到约三分之二厚度时开始从下颌向上逐段显露出来。他的面孔比鸠盘荼王更瘦一些,眼窝微微内陷,颧骨的轮廓在剥落过程中清晰可见。他的眼帘在毒雾完全消散之后抬升了约一根线的宽度,露出一层偏冷的深褐色瞳孔,边缘残留着一圈正在缓慢变细的银色光丝。他的声音从底座上方传下来,比鸠盘荼王的沙哑略少一些,但仍然带着长时间没有说话后的干燥质感:“……那些疫毒,不会再扩散了。”
芭蕉罗汉在确认那道声音的方向之后,将芭蕉苗从根须延伸的姿态收回。她的芭蕉苗在收回的过程中,根须末端那层持续的浅绿色光膜依然保持着与底座下方那层旧毒雾层之间的接触,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维持着那道已经被压制到最低水平的旧毒雾供给线的状态。她在确认了那道接触依然稳定之后说了一句:“根须会留在底座下方三尺处。它会持续维持着对毒雾生成层的压制,直到你的身体完全恢复自己的疫毒管理能力。”
毗舍阇王在听到那句话之后,他的脚掌从底座上迈了下来,落地的声响比鸠盘荼王更轻,像是他的体重比鸠盘荼王更小一些。他的脚步落定之后,他的目光在芭蕉苗的根须方向停留了片刻,然后以一种确认操作完成后的平稳语气说了一句:“……好的。”
紧那罗王副身的旋律在鸠盘荼王和毗舍阇王相继完成归位的过程中,愈合速度已经延长到了约六息。那层旋律表面累积的银白色裂缝数量已经超过了三十道,每道裂缝的宽度约一指,愈合速度已经慢到无法在下一轮切割完成之前恢复到平整状态。慕容皎的双刃在后续的切割中,每一次切割都在前一次切割的旧痕迹上叠加一段新的切割面,像是正在以叠加的方式持续地加深着那道旋律表面正在扩展的裂隙深度。欢喜的笑声在持续的覆盖中保持着稳定的声波层厚度,在那层银白色裂缝的愈合速度在笑声的持续覆盖下继续以每次循环约半息的速度延长着自己的恢复周期。
那道旋律在愈合速度延长到了约六息半的时候,出现了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明显的变化——整个循环在中段突然停顿了约半息,像是在持续播放的旧录音带突然跳过了中间的部分,然后以比之前略低一个音域的调子重新开始了下一段循环。那道新循环的音域比原来的音域低了约一个音阶,像是正在被持续切割和覆盖的旧旋律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调整着自己的播放位置,以更低的能量状态完成了自己剩余部分的回放。
慕容皎在确认那道旋律的音域已经降低了一个音阶之后,将双刃从交叉的姿态收回到了她身侧。她保持着站姿,在确认了那道旋律已经稳定在了新的低音域之后开口说了一句:“紧那罗王副身的旋律已经降了一个音阶,愈合速度已经延长到了约七息。它在持续播放的过程中已经无法再保持原有的覆盖范围,正在以每循环约半寸的速度收缩自己的边缘。”她顿了一下,“大约再持续约十次循环之后,它会自然收缩到可以自行停止的边界。”
欢喜的笑声在她说出那段确认之后,依然以持续的方式覆盖着那道旋律表面最后一段尚未完全剥离的暗紫光膜。他的声音在笑声的间隙中传出来,不高不低,带着正在完成最后一段覆盖时的平稳:“紧那罗王副身的旋律正在以大约每循环半寸的速度收缩自己的边缘范围。按照当前收缩速度,大约十次循环之后它的覆盖范围会收缩到可以自行停止的边界。”
那道旋律在慕容皎和欢喜相继确认之后,经过了约十次循环,边缘已经收缩到了距离底座约一步的范围内。在第十一次循环开始的时候,那道旋律在播放到第四个音符时,像是完成了最后一次回放的旧唱片正在以自己最慢的速度停在了循环的终点,然后没有再开始下一段循环。那层暗紫色的光膜在旋律停止之后从边缘向内逐段褪色,在约五息的时间内完全消散了。
紧那罗王副身的面容在旋律完全停止之后从底座上方显现出来。她的面孔比鸠盘荼王和毗舍阇王都更年轻一些,眉目清秀,眼帘低垂。她在旋律停止之后缓慢地抬起了眼帘,露出一层偏淡的浅褐色瞳孔。她的目光在旋律停止之后的方向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那道持续了三百年的旋律确实已经停止了播放。她的声音从底座上方传下来,是三种音色中最轻的,带着一种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的微微沙哑:“……那首曲子,终于停了。”
她的脚掌从底座上迈了下来。落地的声响比前两位更轻,像是她的脚掌在接触地面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产生压力。她落地之后站在底座前方约一步处,目光在慕容皎和欢喜之间移动了一遍,然后落在自己底座方向那道已经彻底消散的暗紫光膜的位置上,以一种确认操作完成后的平稳语气说了一句:“我的旋律已经停了。不会再循环了。”
北区的三道光柱在同一时刻完成了从暗紫色到浅金色的转换。鸠盘荼王的底座表面已经完全恢复了浅金色的底色,毗舍阇王的底座表面在那层灰白色半透明旧层彻底消散后也露出了完整的浅金色底纹,紧那罗王副身的底座表面在那层暗紫光膜完全消散后呈现出均匀的浅金色旧石面。
布袋罗汉、芭蕉罗汉、慕容皎和欢喜在确认三道光柱全部完成转换之后,各自收回了自己的操作。布袋的袋口从与底座底部接缝接触的姿态完全收回,重新挎回了肩上;芭蕉苗的根须在底座下方三尺处保持着持续接触的姿态,但释放的光膜已经从持续分解模式切换到了维持状态;慕容皎的双刃收回了腰间;欢喜的笑声在持续覆盖了约十息之后也收住了最后一缕余音,落在灰麻石地面上安静地完成了自己的消散。
唐僧在那三道光柱全部完成转换之后,将贝叶经从托平的姿态收回到合拢的姿态。他站在三线分流交汇的原位,确认了偏东、偏西、偏北三道暗紫光柱已经全部完成了从暗紫色到浅金色的转换,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北区三线,全部完成了。”
他的佛光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从贝叶经边缘向前延伸了约三尺,在灰麻石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续铺展的弧形光带,覆盖了北区地面约三成面积,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着对北区地面的重新覆盖。
五庄观的槐树下,明月的目光从铜镜中北区三道光柱全部完成转换的画面收回来,手指在那卷旧经的页面上沿着三行墨字移动到了末尾处。他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传来,不高不低,带着完成确认后的平稳:“北区的三道光柱已经全部完成了转换。鸠盘荼王、毗舍阇王、紧那罗王副身——三道诸天像全部归位。”
偏殿里,秦博士面前的屏幕上,北区的三道波形已经全部降到了基线以下。他在三道波形的末尾处分别打上了三条备注:“鸠盘荼王——已归位。饥饿变量归零。”“毗舍阇王——已归位。疫病变量归零。”“紧那罗王副身——已归位。执念变量归零。”他的手在打完第三行备注之后,屏幕上北区的背景色从暗紫色完成了向浅金色的转换。
北队的阵列在确认三道诸天像全部归位之后,以与进入北区时相同的队形向下一区的方向推进着。鸠盘荼王、毗舍阇王和紧那罗王副身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三个人的脚步各有不同——鸠盘荼王的步伐稍重一些,像是他的体重在他行走的过程中正在以稳定的节奏释放着自己之前积累的压力;毗舍阇王的步伐稍轻一些,像是他的脚掌在行走的过程中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与地面保持着更灵敏的接触;紧那罗王副身的步伐在两者之间,不急不缓,像是刚停止了一首唱了很久的歌,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新的节奏——每一步都在与前两步之间保持着稳定的间距,像是在用自己的脚步测量着地面与身体之间那道正在形成的弧线。
(第33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