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显然不悦,邓安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舒展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嗯……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他深吸一口气,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您说得对,五十块确实合理。”
挂断电话前,他又客套了几句,满脸堆笑地保证道:“不用您操心,要是他不服,我们有办法让他服!”
挂了机,邓安达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去,转头看向旁边的杨组长时,眼神却变得意味深长。
“老杨啊,”
邓安达慢条斯理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刚跟张主任沟通过。
这次秦海波的行为性质太恶劣了,那边建议直接顶格处罚——五十块。”
“嘶——”
杨组长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装模作样地摆摆手,苦着脸道:“老邓,这……能不能再跟张主任商量商量?海波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块,五十块不是要把人逼上绝路吗?”
“老杨,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邓安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话语里藏着锋利的刺,“张主任这次是动真格的。
你要是不想因为‘管理不力’被牵连进这件大事里,最好别多嘴。”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杨组长那点可怜的小算盘。
要是闹大了,作为领导,他在上班时间放任员工离场,这个锅他也背不起。
“哎……”
杨组长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没想到海波这么糊涂!连张兴宇那种大门大德的人家都敢去砸,这五十块钱罚得轻了!”
他特意提高了音量,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走廊尽头,心里盘算着:希望隔壁的张主任能听见我这番肺腑之言。
可惜,张主任公务繁忙,根本没空搭理这边。
至于秦海波被罚多少,对他来说不过是数字游戏罢了。
做完这番表演,杨组长转过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公事公办的笑脸,看向一旁的傻柱:“傻柱啊,老邓说得在理。
五十块,你们应该没意见吧?”
“五十块?!”
傻柱双眼赤红,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爆出一声咆哮,“他张兴宇是个破门也配要我五十块?还有没有王法了?这简直就是明抢!是勒索!”
见傻柱情绪失控,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可能动手的样子,杨组长吓得猛地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这可是个混世魔王,他可承受不住这股无名业火。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傻柱的胳膊。
是秦海波。
刚才 ** 到张兴宇震怒的消息后,秦海波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现在他算是彻底背上了一身债,若是再惹出什么幺蛾子,这钱更是还不上了。
*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秦海波心中懊悔不已,*找谁不好,偏偏要去惹张兴宇这种狠角色……*
他用力按着傻柱的肩膀,试图压下对方的怒火,声音颤抖却坚定:
“傻柱哥,五十块就五十块,我认了!”
顿了顿,秦海波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恳求:
“你能借我钱吗?”
马华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头顶发凉。
这算哪门子无妄之灾?
作为食堂里最受秦淮茹那个“傻柱”
宠爱的徒弟,他平时省吃俭用,连买包烟都得掂量半天,兜里那点家底勉强攒出了五十块大洋。
可如今,这笔救命钱却成了烫手山芋。
“师父,这可是我的娶亲钱……”
马华苦着脸,眼神躲闪,显然是一百个不情愿掏腰包。
傻柱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地摆摆手:“啰嗦什么!你就当是借给他的。
等我下个月回食堂上班,赚快钱先把他的账平了。
怕什么?”
对于傻柱来说,这点小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毕竟再熬一个月就能重回灶台,到时候日进斗金不是梦,替秦海波垫资也是顺手的事。
见师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马华也不好再推脱。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肉疼,没好气地瞪了秦海波一眼:“五十块!明天早上准时送到你手上!”
秦海波如释重负,连声道谢:“谢谢马华哥!放心,一分不少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