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张兴宇并不在场，傻柱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但看到旁边板着脸的邓安达时，还是条件反射地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嘿嘿，老邓，给兄弟个面子呗？”

傻柱搓着手，试图缓和气氛。

邓安达眉头紧锁，根本没接这个茬，冷声道：“傻柱，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这秦海波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去砸张主任的门，问他原因也是一言不发。

你说，这不是脑袋有问题是什么？”

傻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得脸色发青。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秦海波，厉声质问：“海波，你到底怎么回事？早上发工资你还乐呵呵的，怎么中午出去一趟就成这副德行？”

面对众人的注视，秦海波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焦躁的情绪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傻柱哥，是我糊涂。

我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再犯这种浑。”

旁边的杨组长也是一脸愕然。

在他印象中，秦海波一直是个老实巴交、勤勤恳恳的好员工，怎么突然就魔怔了，要去招惹张兴宇这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要知道，得罪了副主任，这后果可不是普通工人能承受得起的。

物料车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秦海波挥汗如雨的身影在众人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杨组长看着眼前这个肯卖力干活的年轻后生，心里盘算得精明：若是让他走了，上哪去寻这般廉价又听话的劳动力？

他挤出一脸赔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老邓啊，看在咱们共事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这处罚……你看能不能从宽？”

邓安达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老杨，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上面盯着呢，尤其是张兴宇那边，这可是重点交代过的案子。”

提到张兴宇三个字，杨组长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位可是厂长眼前的红人，背后似乎还扯着李副厂长的关系网。

厂里的人谁不知道，得罪谁都行，唯独不能动张兴宇这根筋。

至于秦海波为何要撞枪口，恐怕是脑子进了水，或者是天真得可笑。

见邓安达面露难色，杨组长连忙打圆场：“老邓，海波这孩子惜命更惜职，他在物料车间确实是一把好手，千万别把他调去扫大门，那对他打击太大了。”

邓安达沉默良久，目光在秦海波身上扫过，似乎在权衡利弊。

终于，他松了口：“既然没造成人员伤亡，那就从轻发落。

十块钱，作为损坏公物的修理费，当场结清。”

听到这个数字，杨组长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人不走，罚点钱无所谓，反正掏钱的不是自己。

然而，一旁的傻柱却急了眼，拍着大腿喊道：“老邓，这也太黑了吧？一扇破木门，能值十个大洋？你这是把金子镶上去啦？”

“放肆！”

邓安达脸色一沉，眼神如刀般刮过傻柱的脸，“我已经给你们留足了体面！破坏公物性质严重，真要按规矩办，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杨组长赶紧拽了拽傻柱的衣角，压低声音提醒：“傻柱，别嘴快了。

那是研发办的门，老邓肯罚十块，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傻柱憋了一肚子火，但想到张兴宇那张冷冰冰的脸，终究还是咽下了抱怨。

他转头看向秦海波，叹了口气：“海波，十块钱，认了吧。”

秦海波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傻柱哥……我哪来这么多钱啊……”

空气再次陷入尴尬的死寂。

傻柱无奈地摇摇头，转向旁边的马华：“马华，你借他十块应急。”

马华瞪大了眼睛，指着鼻子不敢置信：“师父？您忘了？我刚领的工资还没捂热乎呢，而且我还答应秦姐上交工资的呢……”

“做人要有信誉，答应了秦姐的事不能反悔。”

傻柱拍了拍马华的肩，语重心长道，“十块钱不多，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再补给你。”

马华犹豫片刻，看着秦海波窘迫的模样，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递了过去：“海波，这是借你的，记得还啊。”

秦海波双手接过带着体温的钱币，眼眶微红，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马华哥，我每个月慢慢还，一定尽快还清！”

这份真诚的感激让马华心中的疙瘩消散了不少。

秦海波捧着钱走到邓安达面前，刚要将钱递出去，邓安达的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摆摆手道：“且慢。

我得先给张主任通个气，汇报一下处理结果。”

说完，便转身朝放着电话的办公桌走去，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谨。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邓安达的眉头越锁越紧。

“喂，张主任。”

他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秦海波这事儿……罚十块行不行？也是给个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