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完好无损地握在手里,张军的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不怪他,只怪这原身底子太虚了。
装逼翻车的张军恼羞成怒,抡起拐杖,“呼”
的一下,直接甩上了东厢房的屋顶。
霎时间,院里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聋老太太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不敢相信。
许大茂正想迈腿跑,硬生生钉住了脚,回头看着张军,满眼都是震惊。
一大妈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
她看见了什么?这个小畜生,不光抢了老祖宗的拐杖,没掰断就给扔屋顶上去了?
刚迈进后院门的刘婶,一手拎着碗架,一手提着把椅子,身边带着石头和妞子,整个人呆住了。
这……这是把老祖宗的拐杖甩房顶上去了?
聋老太太那根拐杖,院子里没人不怵。谁家做了好吃的没给她送去,第二天窗户准得破个洞。捅完了你还得赔不是,不然就是不孝顺,就是没良心,全院都得跟着戳脊梁骨。
可这会儿,拐杖直接进了垃圾桶。
刘婶站在边上瞅着,心里头莫名舒坦。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解气。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老太太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睛瞪得跟刀子一样,死死剜着张军。
“老娘在这院里住了几十年,你个小兔崽子敢扔我的棍子,你反了!翠兰!翠兰!”
“哎,老太太,您别上火。”
一大妈赶紧凑过去,伸手拍老太太的后背。
“快去街道办,把王主任喊来。把这没教养的东西轰出去。咱们这院子,不养这种白眼狼。”
老太太嗓门拔高了八度。
她在院里作威作福惯了,头一回被人这么打脸。
今天要是咽下这口气,她就不用在这院里混了。
非得把这小子撵出去不可。
“成,老太太,我这就跑一趟。您先消消火。”
一大妈嘴上应着,转身瞪了张军一眼。
“你惹大祸了。得罪了咱们老祖宗,你今天别想好过。”
“快去,别磨蹭。”
张军压根不怕这套。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套路了。
如今是人民当家做主的世道,还一口一个老祖宗,是嫌自己命太硬?
他冷笑了一声,把话撂了出来。
“我那房子是厂里分的。你们欢迎不欢迎,关我屁事?赶我走?你试试看。”
“你们光喊一个王主任,不嫌寒酸?要我说,最好把派出所所长一并请来。让他们亲眼瞧瞧,什么叫倚老卖老。什么叫坏人变老了。”
“大白天的拿棍子砸人,这可不是小事。”
“你只管叫人。我这叫见义勇为。我倒想问问街道办,是不是人老了就能随便打工人阶级?”
这几句话说完,聋老太太的嘴一张一合,嗓子眼里咕噜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一大妈刚迈出去的腿也僵在那儿了,跟钉在地上似的。
打杀工人阶级——这帽子,太重了。
这个年代,工人阶级领导一切,是最高指示,是写在宪法里的。
谁跟工人阶级对着干,那就是反 ** 。
这罪名要是扣死了,十条命都不够枪毙的。
张军看着愣在原地的两个人,眼里全是嘲讽。
“去啊。怎么不去了?不是要叫王主任吗?”
聋老太太猛地回过神,眼神慌得不行,嘴里一个劲地嚷:“我没干,我没干,你血口喷人……”
她才七十出头,还没活够呢。
“我没干,我没干,你瞎说……”
聋老太太终于清醒过来,目光闪烁,死活不认账。
她才七十来岁,哪肯就这么死了。
“没干?”
张军眉头一挑,看着这俩人,脸上全是不耐烦。
“你那根拐杖是硬木的吧?那么结实往人脑袋上招呼,你不是想要人命是图啥?”
“再说了,我就纳闷了,解放都多少年了,还有人敢称宗道祖,自个儿喊老祖宗?怎么着,你个封建残余还想复辟啊?”
“别说我不给你脸,你倒是把街道办的王主任叫来啊。还老祖宗,你是谁的老祖宗?”
“上一个自称老祖宗的早就死了,尸首都被人刨出来扔沟里了。大清也亡了多少年了,怎么,还真想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聋老太太眼神一下子乱了,之前那股狠劲儿全没了,剩下的只有压不住的恐惧。
“你说啥?我听不见,你大点声……”
她立马摆出一副老糊涂的模样,眼神发空,嘴里嘟嘟囔囔。
“唉,世道不一样喽。现在的年轻人啊,连敬老都不懂了,早晚要遭报应的。”
“翠兰,走吧。人老了,招人烦啊。”
一大妈反应过来,赶紧扶着聋老太太往屋里走。
张军看着聋老太太那副装模作样的德行,眼神沉了沉。
这老太太的耳朵倒是跟原剧里一模一样——她想听的,一个字不落;不想听的,全当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