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做停留。这个溶洞能给他提供信息,但无法提供出路。他继续沿着溶洞边缘搜寻,最终在洞壁的西侧找到了一条向上的通道。通道不宽,但蜿蜒曲折,隐隐有风声从上方传来——有风,说明与外界相通。
他立刻沿通道向上攀去。
约莫一炷香后,他眼前出现了一丝暗淡的光亮——那是月光。他加快脚步,从一道岩石缝隙中探出身来,冷冽的山风扑面而来,灌入肺腑。他所在的位置是幽冥山脉深处一处隐蔽的半山崖壁,离地下分部的入口至少隔了三座山头。
月光下,他看到了幽冥山脉真实的轮廓。
黑色的山脊如一条蛰伏的巨龙,在夜色中延伸到天际尽头。山脉深处某些位置,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幽冥宫分布在各处的暗哨。更远处,山脉最低洼处的那片幽深黑影,便是他在地图上看到的——镇灵渊。
他正打算确认方位后尽快离开,忽然感应到脚下的山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那震动的频率异常规律,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梦中翻身——一次、两次、第三次时,整座山体都在微微颤抖。
点点碎石从崖壁上簌簌落下。远处有几只栖在崖头的夜枭惊飞而起,发出凄厉的叫声。
然后,他感应到了那股从地底深处猛然爆开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极为古老的、仿佛存在于天地初开时的原始气息,带着难以形容的压迫力,就像天地间一切生灵在它面前都不过是食粮。
剑尘的胸口,平安符骤然一阵剧痛,像是被那种气息唤醒后发出的警示。
他低语道:“封印要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山体中忽然传出“咔嚓”一声巨响,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彻底断裂了。紧接着,一道深蓝色的光柱从数十里外的镇灵渊方向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撑开一片诡异的蓝色光晕。光晕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扭曲蠕动。
那道光柱只维持了短短数息便消失了,但那一瞬间的天地异象已经足够惊动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修士。
剑尘的目光一沉。
这意味着,幽冥宫的计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封印不只是松动,而是已经到了即将崩解的边缘。
而那道蓝光,恐怕也会将被幽冥宫在各处的力量迅速吸引过来。他必须尽快赶回天玄宗,抢在幽冥宫完成血祭之前,召集一切可以召集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盘。玉盘上刻着天玄宗的宗徽,是掌门专用的传讯法器。他注入一道灵力,玉盘亮起微光,一道虚影在玉盘上方凝聚成厉锋的身影,有些模糊,显然相隔太远,传讯勉强。
“掌门?”厉锋的声音透着惊愕,“您那边——”
“听我说。”剑尘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传令天玄宗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召集云逸长老、赵铁衣及所有长老到议事殿等我。同时,以天玄宗的名义,向中域天剑宗、南域离火宗、北域冰魄族、西域大轮寺发出密函——就说,幽冥山脉即将天变,关乎整片大陆存亡,请他们以最快速度派遣能主事之人前来会商。”
玉盘对面的厉锋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沉肃:“属下领命。掌门,您何时归来?”
“三日之内。”剑尘停了一下,“厉锋,告诉清影,我平安。”
他说完最后一句,将玉盘收起。
他站在崖壁前,回望了一眼镇灵渊方向。那道光柱已经彻底消散,但空气中残留的压迫感仍然挥之不去。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地底下那个被封了数万年的存在,正在一寸一寸地苏醒。苍白的月光下,幽冥山脉的轮廓仿佛一头正在呼吸的兽——静静地蛰伏着,等待封印彻底碎裂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