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没有选择与王长老对抗。
他心中清楚,以他“化神初期”的伪装修为,在一位化神中期长老面前毫无胜算,而一旦展露真实修为——合体期的实力足以斩杀王长老——但这座分部的地下城中还有灰先生。那道深不可测的气息始终压在整座地下城上方,他若是暴露了真正的修为,灰先生必定会出手,到那时,他不仅带不走情报,还会把命留在这不见天日的山腹中。
遇高阶修士,避其锋芒。
他身形一纵,沿着岩壁上的裂缝向上攀升。那些由上古剑意留下的刻痕犹如阶梯一般,正好容他借力。他每踏一步都精准地控制着灵力不外泄半分,身体如同一只壁虎般贴着岩壁无声向上。
王长老的气息越来越近。
剑尘感觉到那股化神威压已经进入了这片区域的范围,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他加快了速度,身形翻上岩壁顶端那道天然裂隙,不多时便没入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窄缝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没有使用神识探路,而是借着指尖抚摸岩壁的触感,一点一点向前移动。这条裂缝是上古那道剑痕的延伸,岩壁两侧光滑得像被利刃削过一般,如果他猜得不错,这条裂隙的形成与那位刻下铭文的剑道大能有着直接关系。
大约行进了百余丈,狭窄的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剑尘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逐渐适应了这里的光线。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中,穹顶有数十丈高,钟乳石如利剑般倒悬,从洞壁的裂缝中渗出的微弱磷光给整个空间染上一层惨淡的蓝绿色。
溶洞地面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凹陷。
那凹陷不是天然形成的——它的形状太过规整,呈正圆形,直径将近十丈,边缘光滑,像是一个巨大的容器被从上方压进岩层中。凹陷内部刻满了符文,与核心大殿和石塔上的符文如出一辙,但线条更加密集,光泽也更加暗淡。
剑尘心中一动。他蹲下身,手掌贴上凹陷边缘的岩面。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极深处缓慢搏动。他将神识向下探去,遇到了层层叠叠的阻力——那是封印阵纹残留的力量,虽然已经极其微弱,但依然在固执地维持着最后的秩序。
他的神识穿透了这些阻力,感知到了更深处的状态。
封印的主体结构已经出现大面积的裂纹。他感应到那些裂纹中流淌着一种极其不祥的气息——像是某种被压抑了万年的恶意正在寻找突破口。裂纹的边缘有被侵蚀的痕迹,那种侵蚀的纹路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带着腥味,仿佛有血液渗透进去过。
血祭。
幽冥宫的人已经在尝试用血气侵蚀封印了。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封印内部传出的那股脉动,比他之前任何一次感知都要强烈。噬灵族确实在活动,而且在持续冲击封印,每一次冲击都会让那本就脆弱的阵纹裂开一道新的缝隙。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锁,正在被里面和外面的力量同时拉扯,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封印残存的力量。
按照这个速度,如果幽冥宫按兵不动,封印或许还能坚持数年,但不会超过十年。但若是灰先生所说的五域血祭如期发动,百万生灵的血气冲刷之下,这座运转了数万年的封印大阵恐怕撑不过七天。
七天。
整个大陆只有七天的时间来阻止这场浩劫。
剑尘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