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剑修前辈,是那片时代最后一批飞升者。他们在布下封印后便力竭而亡,未能踏出最后一步。
剑尘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石壁最下方的几行小字上。
“封为万古基,裂则万灵劫。然岁月洗锋,阵纹蚀朽。后人有心者可循血为引,以命养阵,延其寿命。慎之,慎之。”
他默然良久,一字一句地记下了所有内容,这才收回手。
噬灵族。天外入侵之敌。以精血铸成的封印。
若幽冥宫少主真的以百万生灵为祭,冲击这片镇压噬灵族万古大阵的薄弱点,一旦封印碎裂,被镇压在山脉深处的噬灵族大军将重返人间。到那时候,这片大陆将陷入比万年前更深的浩劫——因为当年那些能以身铸封的剑修大能已经不存在了,没人能再布下一座新的封印。
他的目光转向石台上的黑色巨岩。这块巨石,果然就是那座封印阵法的一部分。那些暗蓝色的符文,那些如同脉动般的光芒,都是万古大阵仍在运转的证明。只是这运转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阵纹,如今已经裂纹密布,像是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残烛。
剑尘在石台旁发现了一卷写满批注的兽皮纸。那是灰先生留下的记录,上面详细标注着封印的各个薄弱节点与鉴测笔记。他快速翻阅,在兽皮纸的末页看到一段文字:
“封印自三年前显露裂痕后,灵力外泄速度倍增。经法器共鸣验测,封印下方镇压之物已从沉睡中苏醒,正持续冲击封印内壁。少主认为……”
后面的字迹被涂污了,无法辨认。但在涂污之后,留着一行较小的字,字体与前面的批注截然不同,笔势凌厉而不带任何感情:
“若要永绝后患,唯有破封,放出噬灵,与之融合。”
剑尘的手指微微一僵。
与噬灵融合……原来幽冥宫少主的目的,并不只是破开封印,而是要利用噬灵族的力量。他想要做这噬灵之主的继承者,以万灵之血为祭,换取与噬灵共生共存的资格。
这是何等的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将兽皮纸原样放回。他不能带走这些东西——一旦被发现这里的痕迹,整个分部的警觉程度将再上一个台阶。
他正准备退走,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石台后方的地面。那里有一块石板,与周围的颜色微微不同,若不经心绝对注意不到。剑尘蹲下身,指尖轻轻叩击石板。下面是空心的。
他撬开石板,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暗格中没有他预想中的典籍或法器,只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片,通体灰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他拿起玉片,发现它的质地与灰先生手中那枚残破玉佩极为相似,但保存得完好得多。
玉片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笔迹与石壁上的铭文如出一辙:
“噬灵族破封之日,持此符者可以血为契,驭其族众。此符乃初代镇灵人所铸,代代传于有缘人。慎用。”
剑尘凝视着这枚玉符,手指发紧。
这枚玉符,就是灰先生那枚残破玉佩的母版,甚至可能是幽冥宫少主费尽心机所寻找的东西。灰先生经营这座分部,暗中搜寻的恐怕不仅仅是镇压点,还有这枚可以驭使噬灵族的远古玉符。
他没有多作犹豫,将玉符收入储物袋中,又将石板恢复原样,仔细抹去一切痕迹。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大殿时,大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喝声:“灰先生有令!封锁所有出入口,搜索全城!有人混进来了!”
剑尘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快步回到侧门边,从门缝向外望去。走廊尽头,灯火影影绰绰,数道身影正快速向这个方向靠近,手中提着的法器散发着凛然的煞气。
他的身份暴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