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没有立即靠近核心大殿。

他穿着那件巡哨弟子的黑袍，在广场边缘缓慢穿行，将地下城的布局一点一点刻入脑中。他做了多年的掌门，在统御天玄宗时积累下的经验告诉他——任何时候，情报都比蛮力更有用。他先要摸透这座分部的底细。

从广场四周的通道走向来看，这座地下城大致分为四个区域。

东侧是弟子居舍和生活区，那里排房密集，人声嘈杂，人员往来频繁。南侧是他来时的密道方向，相对冷清，多是仓库和杂物间。西侧有一条宽阔的坡道，通向地底的更深处。坡道口设有拒马和岗哨，守卫的数量比其他区域多出一倍，明显是通往重要场所的通道。北侧则是核心大殿所在，戒备最为森严。

他先沿着最外围的路走了一圈，从那些来往弟子的交谈中捕捉信息。

“今天轮到咱们队巡逻了？那得从西边坡道走到第三道关口，累死个人。”

“少抱怨了。听说再过几天上面就要派人来检查，王长老发了话，谁的地段出了纰漏，自己去刑堂领罚。”

“王长老又在发脾气？”

“他哪天不发脾气？怎么说也是化神真人，整天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搁谁谁不急？”

“化神真人都得守在这儿，看来总部对这个分部是真看重……”

剑尘不动声色地继续走着，将这几句话记下。他知道了两个关键信息：这座分部至少有一位姓王的化神长老，另外还有一段深入地下的坡道戒备森严，需要经过三道关口。

他沿着西侧通道的边沿踱步，目光扫过那座坡道。

坡道宽约两丈，两侧岩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铜灯。从入口望去，可以隐约看到第一道关口设在大约三十丈外的地方，两个守卫站在一座石闸两侧。再往深处看，光线昏暗，视野无法穿透。

一名巡哨弟子迎面走来，剑尘微微侧身让路，那人却在他面前停住了：“你是哪队的？怎么没见过你？”

剑尘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是昨天刚从外哨调进来的，还没认全人。”

那人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腰间的“巡”字令牌，又看了看他的修为气息，倒也没有起疑：“外哨调来的？那今天应该还没安排你的岗吧？你怎么不歇着，到处晃悠？”

“睡不着，出来认认路。”

那人“哦”了一声，倒也有几分热心：“那行，我告诉你，这地方别看大，其实好认得很。东边是住的地方，南边是仓库和你来的那条路，西边往下走是禁地——”

说到“禁地”二字，那人忽然收住话头，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你管好自己的脚，那边别去。没有令牌走到第二道关前，守卫可以直接动手杀人，不问来由。”

“多谢提醒。”剑尘点头，又问，“核心大殿呢？我看很多弟子往那边送东西，那边是干什么的？”

“送东西？”那人显然也是闲聊的性子，压低了声音道，“那是灰先生的地方。他跟王长老不对付，两人各管一摊。王长老管着整个分部的安防和巡逻，灰先生只管核心大殿里的事。具体里面干什么，咱们这些巡哨的没资格知道。”

“那灰先生是什么来头？我看他好像不是咱们幽冥宫的人。”

“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那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我听我一个在总堂当差的远房表哥说，灰先生是少主跟前的红人。但他不是幽冥宫的弟子，而是少主在外面收的一个客卿，专门负责一些……阴私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