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长老催得急，说是那边的进度不能停。你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时辰。”

两人收拾了布包，又沿着来路迅速返回山麓方向。

他们身形灵活，一看便是常年在这种环境下穿行的人。但剑尘注意到，他们即使是在边缘地带活动，也始终没有靠近那些流动的黑雾，而是贴着黑雾的边界行走。

就仿佛那片黑雾，是连他们自己人也不愿触碰的东西。

剑尘等那两人走远，才从藏身处站起身来。

他望着那片如巨兽匍匐般的黑色山脉，目光平静而坚决。

他在路上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这片山脉诡异莫测，黑雾中不知藏着什么样的凶险。但他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回的打算。

他先避开那两人方才的行进路线，绕了个弯，从另一侧的山脚接近幽冥山脉。

离山体越近，空气中的那股阴寒气息就越浓烈。风从山脉深处吹出，带着腐蚀性的湿气，贴在他的皮肤上，隐隐刺痛。

他站在黑雾边缘，伸手向前探去。

当他的指尖触到那缕翻涌的黑雾时，一股沁入骨髓的冰冷感猛地沿着指尖蹿上手臂，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仿佛受到某种侵蚀，微微滞涩了一瞬。

他迅速收回手，灵力在体内一转，那股不适感立刻被驱散。

但那一瞬间的真实感受，让他眉头紧锁。

这黑雾果然能侵蚀修士的灵力，而且会压制神识。他方才只是轻轻触碰，便感受到了灵力消耗。若是整个人长时间置身在浓雾中，消耗将极为可观。

他退后两步，在雾外驻足，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黑雾的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整个幽冥山脉的山体。若想绕开这片黑雾，从外围寻找进入山脉深处的道路，恐怕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意味着，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进入黑雾。

剑尘凝神思索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温热之气，迅速补充了他方才那一下接触所消耗的灵力。接着他又运转功法，在体表布下一层薄薄的灵气护罩，将自己笼罩其中。

他没有立刻动身。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估算着时间。此刻距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左右，正是夜色最深的时候。黑雾中能见度极低，他无法看清前方的地形。

他不急。

对付这样的地方，急不得。

他退到黑雾外数十丈的一棵枯树下，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只锦囊看了一眼，又小心收好。然后他将守苍剑横置于膝上，闭目调息，等待天亮。

夜幕沉沉，荒野寂静。

在他闭上眼之后不久，幽冥山脉深处，又传来了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声响。像是金属碰撞的低鸣，又像是远古凶兽酣睡时沉重的呼吸。

那声音顺着风，穿过重重黑雾，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飘荡。

剑尘闭着眼睛，却骤然睁开目光。他看着幽冥山脉深处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声音虽然极轻极淡，但他在那一瞬间分辨出——它与天玄宗后山深处传来的铃声，有着某种惊人的相似。

不是同一个声音，但像是同一类。

幽冥山脉和天玄山脉之间，到底有着什么联系？

这个疑问让他心中的警惕又加深了一层。他重新闭上眼睛，调匀呼吸，将修为状态维持在巅峰。

夜风呜咽，黑雾翻涌，在他身周缓缓流动着。他静静盘坐，如同一块山石，与大地融为一体。

天边终于亮起第一缕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