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做完了最后一件事情。

他在书房里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如海却又温和内敛的力量。许久，他睁开双眼，将手中一枚缭绕着青色剑气的玉佩放在案上。

这是他以本源剑意凝聚的一枚护身符，其中封存着一道剑气。倘若宗门遭遇强敌，捏碎此玉，剑气便会瞬间释放，足以替他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他想了想，又将这枚玉佩交给了赵铁衣。

“主人，这太贵重了。”赵铁衣双手接过，声音有些发紧。

“我离开后，宗门若有危难，用得上。”剑尘淡淡地说，“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你捏碎玉佩，我自有感应，会尽快赶回。”

赵铁衣郑重拜下：“属下誓死守护宗门。”

剑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

消息没有任何外传，天玄宗的弟子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掌门即将远行。

清晨，剑尘最后一次来到苏清影的房门外。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看到她坐在梳妆台前。苏清影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目光安静地望着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衣裙，长发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晨曦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笼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剑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我该走了。”

苏清影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她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囊，递到他手中：“里面是我求云逸长老画的平安符，还有一片冰凤真羽。带着。”

剑尘将锦囊小心收入怀中，触手温凉。

他伸手将苏清影轻轻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等我回来。”

苏清影没有哭，也没有说挽留的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静默地听他心跳的声音。

良久，她松开手：“去吧。”

剑尘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转身大步走出门去。

山风猎猎。

他站在天玄宗的宗门口，最后扫了一眼这座山门。晨雾在山间流动，宗门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开始晨练，诵读剑诀的朗朗声在群山之间回荡。

厉锋站在宗门口，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拱了拱手。

云逸长老亦在侧，缓缓点头。

剑尘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放心去。

他转身，迈步走出山门，踏上了通往中域的道路。

山道弯弯，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群山之间。

他走得很急，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天玄宗后山禁地深处，那道被封了万年之久的黑暗缝隙中，一双幽绿的眼睛缓缓睁开，遥遥望向他的背影。

“来了……”一个古老而低沉的声音，在地底最深处，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