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剑法练完,石猛额头已见汗,气喘吁吁,但眼睛很亮。他拄着剑,看向剑尘:“怎么样?”
“有进步。”剑尘点头,走到他身边,接过秋水剑,“但出剑还不够稳,下盘要更沉。你看……”
他亲自示范,将那几个基础动作拆解,一点一点讲解发力技巧和步伐配合。石猛学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一个字。
夜深了,吴伯回房歇息。剑尘和石猛坐在屋檐下,看着满天星斗。
“剑尘,”石猛忽然低声说,“俺知道,内门肯定不比外门,规矩多,厉害的人也多。你去了那边,肯定不容易。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你别忍着。打不过就跑,回来找俺……找秦长老。等俺腿好了,俺就拼命修炼,等俺也进了内门,就能帮你了!”
剑尘心中一暖,摇摇头:“没人能欺负我。你安心养伤,好好修炼。内门……我会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看向石猛,声音很认真:“石猛,记住我说的话。修行不是为了跟谁比,也不是为了不被欺负。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能守护想守护的东西,能走到想看的风景。我在内门等你。等你也进来,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修行路的顶峰,到底是什么样子。”
石猛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用力点头,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嗯!顶峰相见!说定了!”
月光如水,洒在两个少年身上。一个青衫磊落,背剑将行。一个拄拐而立,目光灼灼。
次日,剑尘没有修炼。他最后帮着吴伯照料了一遍药田,将水缸挑满,柴火劈好,又把竹楼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石猛也拄着拐杖,跟在他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第三天清晨,薄雾未散。内务殿派来的一名执事已经到了百草园外,是个面生的年轻执事,态度客气,但公事公办。
“剑尘师弟,该动身了。内门居所已安排好,徐长老吩咐我送你过去。”
剑尘早已收拾妥当。东西不多,除了那套内门弟子服和宗门发放的资源,只有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着吴伯给的《草木初解》、周执事送的干粮伤药、那身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杂役服,以及那柄练习用的木剑。黑铁剑用灰布裹好,背在身后。
吴伯和石猛将他送到园口。
“这个你带着。”吴伯将一个油布包塞进剑尘手里,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灵谷饼,“路上吃。去了内门,好好照顾自己。”
“剑尘……”石猛拄着拐杖,眼睛又红了,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保重!”
剑尘接过饼,对着吴伯,对着石猛,对着这片生活了近一年、给了他庇护、温暖和希望的药园,深深一揖。
然后,他转身,对那执事点点头:“有劳师兄。”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青石小径,朝主峰方向走去。晨风吹动剑尘的青色衣袂,背上的黑铁剑沉默而坚定。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拐过山道,再也看不见。
前方,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是更高、更远的山峰,是灵气更浓郁、竞争也更激烈的内门。
百草园的篱笆、竹楼、药田,在身后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晨雾中。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消失。
剑尘握紧胸前的星辉佩,迈开脚步。
顶峰,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