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何人?守护何物?”
“守护该守护的人,守护该守护的道。”剑尘声音清晰,“弟子出身微末,父母早亡,幸得宗门收留,得师长教诲,得兄弟扶持。弟子想守护的,是这份恩情,是这份情义,是心中那点名为‘希望’的火。弟子之剑,不为杀戮,不为名利,只为在危难之时,能挡在前面,护住身后。”
话音落,胸中那股金色意流仿佛受到感应,自发流转起来,透体而出,在他周身三尺形成一层淡淡的、温润而坚定的金色光晕。光晕中,隐隐有细密的、如同古老符文般的纹路闪烁,虽微弱,却真实不虚。
“意之显化!”李长老忍不住低呼。
苏星河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他点点头:“守护之意,凝实厚重,已能初步外放,干涉现实。此等心性,此等剑意,确实难得。”
他转身,看向赵长老等人:“赵师弟,韩师妹,你们说剑尘资质低劣,不堪大用。那我问你,何为资质?灵根是资质,心性不是资质?悟性不是资质?剑道天赋不是资质?此子灵根虽差,但心性坚韧,悟性绝佳,剑道天赋更是千年不遇。更身怀先天剑元,对魔气相克,此乃诛魔卫道之大用。如此弟子,只因灵根差,便要放弃?天玄宗立宗千年,何时如此短视过?”
赵长老脸色铁青,咬牙道:“宗主明鉴,灵根乃修行根本。心性、悟性再高,若无灵力支撑,一切皆虚。宗门资源有限,当用在刀刃上。剑尘五行杂灵根,修行艰难,给他再多资源,也是浪费。此例一开,日后稍有天赋的外门弟子都要闹着入内门,规矩何在?法度何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苏星河摇头,“法度是为人服务的,不是束缚人的。剑尘的情况,本就是特例。特事特办,有何不可?至于资源浪费……”
他顿了顿,看向剑尘:“剑尘,秦师兄传你《天玄基础心法》全本,你可有修炼?”
“弟子有修炼,但……进展缓慢。”剑尘如实道。
“灵根所限,情理之中。”苏星河沉吟片刻,忽然道,“不过,我有一法,或可弥补你灵根短板,但过程极为痛苦,甚至有性命之危。你可愿一试?”
剑尘毫不犹豫:“弟子愿意。”
“好。”苏星河点头,对秦长老道,“秦师兄,借你的‘天罡剑意’一用。”
秦长老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宗主,你是想……”
“以你的‘天罡剑意’为锤,以我的‘星辉灵力’为火,为他重铸灵根根基。”苏星河缓缓道,“此乃‘星火锻灵’之术,是我早年在一处古遗迹所得秘法,可强行提纯、凝聚灵根,但过程凶险,需承受剑意淬体、灵力焚身之苦。一旦失败,灵根尽毁,修为全失。但若成功,灵根品质可提升一阶,虽不能变成单灵根,但五行驳杂之态可大为改善,灵气吸纳效率至少提升三倍。”
全场哗然。
星火锻灵!重铸灵根!这可是传说中的逆天秘法!但风险也大得吓人,灵根尽毁,修为全失,那还不如死了干脆。
赵长老急道:“宗主三思!此等秘法,凶险无比,岂可轻易动用?剑尘不过一杂役,何德何能……”
“正因他是杂役,却能有此心性,此等天赋,才更值得一搏。”苏星河打断他,看向剑尘,目光如炬,“剑尘,此术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成,则灵根改善,修行之路平坦许多。败,则一切成空,甚至可能丢了性命。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是搏,还是退。”
剑尘沉默。
胸中金色意流缓缓流转,温暖而坚定。他想起父亲的铁锤,想起青石村的火光,想起石猛爬着去传功阁的背影,想起秦长老拍着他肩膀说“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
守护。成器。
路从来都不好走。但如果因为难就走,那当初就不会拿起剑。
“弟子,”剑尘抬起头,直视苏星河,一字一句道,“愿搏。”
苏星河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但眼中满是欣赏。
“好。那就搏。”
他转身,对众人道:“今日,我以宗主之名定夺:剑尘,破格收入内门,设为记名弟子,观察一年。一年内,若能晋升炼气四层,则转正。若不能,再议。但在此之外,我以个人名义,传他‘星火锻灵’之术,助他重铸灵根根基。此术凶险,成与不成,皆看他造化。诸位可有异议?”
秦长老第一个躬身:“宗主英明。”
徐长老、柳长老、李长老也齐齐躬身:“宗主英明。”
赵长老等人脸色变幻,最终,在苏星河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也只能躬身:“谨遵宗主之命。”
苏星河点头,对剑尘道:“你伤势未愈,星火锻灵需在你状态最佳时进行。七日之后,子时,来此观星台。届时,我会亲自为你护法,秦师兄以剑意为锤,为你锻灵。这七日,你好生调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是。”剑尘躬身。
“好了,都散了吧。”苏星河摆摆手,“剑尘留下,我有话单独交代。”
众人行礼退去。秦长老对剑尘点点头,也转身离开。观星台上,只剩下苏星河、苏清影和剑尘三人。
苏星河走到观星台边缘,望着云海翻腾,缓缓道:“剑尘,你可知我为何要帮你?”
剑尘沉默片刻,道:“因为弟子对魔气相克?”
“这是一方面。”苏星河转身,看着他,“更重要的是,你的‘守护之意’。天玄宗立宗千年,以斩妖除魔、匡扶正道为己任。但近年来,宗门之内,派系林立,勾心斗角,很多人忘了初心,只知争权夺利,甚至有人与魔道暗通款曲。你的‘守护之意’,纯粹,坚定,正是宗门如今最缺的东西。我希望你能守住这份心,不要被权力、利益污染。未来,宗门需要你这样的弟子。”
剑尘心头一震,重重点头:“弟子必不负宗主期望。”
“好。”苏星河拍拍他的肩膀,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玉佩,递给剑尘,“此乃‘星辉佩’,可凝神静气,辅助修行。你且拿去,这七日戴在身上,对你调养伤势、稳定心神有益。”
“谢宗主。”剑尘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其中似乎有点点星辉流转,玄妙非凡。
“清影,”苏星河对女儿道,“你带剑尘下山吧。这七日,他若有修行疑问,你可代为解答。”
“是,父亲。”苏清影应道。
苏星河不再多言,转身走入观星台深处。苏清影对剑尘点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下山。走到半山腰时,苏清影忽然道:“星火锻灵,我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确实凶险。但父亲既然肯为你施展,说明他看好你。这七日,你什么都不要想,专心调养。炼器堂那边,可要推迟?”
剑尘想了想,摇头:“不必。秦长老安排今日去炼器堂,炼制本命剑胚。此剑与我心意相通,剑成之后,或能在星火锻灵时,助我一臂之力。”
苏清影点头:“也好。那我送你回百草园。”
“多谢师姐。”剑尘道。
两人不再多言,踏着石阶,一步步下山。
身后,天玄峰顶,观星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而一场决定剑尘未来道路的考验,将在七日后,正式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