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脸色变幻。他知道,自己现在被刑律殿抓着,上生死擂是死,不上也是死。但上了擂台,说不定还能搏一线生机——剑尘伤势未愈,自己全力一搏,未必会输。而且,叔祖说不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只要拖到叔祖到来……
“我上!”赵虎咬牙站起来,眼神凶狠,“剑尘,你以为我怕你?昨天我能打残石猛,今天就能打死你!”
剑尘没说话,只是走到广场中央,解下背上的黑铁剑。剑身乌沉,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握紧剑柄,胸口金光流转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
秦长老挥手,刑律殿的执事在广场中央清出一片空地,布下简易的防护结界。生死擂,不需要裁判,不需要规则,只有生死。
赵虎走进结界,从怀里掏出一对新的玄铁拳套戴上。这对拳套比之前那副更厚重,拳锋上的尖刺更长,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开始吧。”秦长老淡淡道。
话音未落,赵虎动了。他知道剑尘的剑重,不能硬拼,所以一上来就全力抢攻,双拳如狂风暴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轰向剑尘周身要害。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显然拳套上的毒刺破了空气。
剑尘没动。他只是握着剑,看着赵虎扑来。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但潭底有火在烧。
第一拳,轰向面门。剑尘向左踏出半步,让过拳锋。黑铁剑抬起,不是格挡,是“点”,点在赵虎右腕关节上。
“咔嚓。”
骨裂声。赵虎右腕剧痛,拳势一滞。但他左拳已到,直轰剑尘心口。剑尘不闪不避,只是侧身,用左肩硬接这一拳。
“砰!”
剑尘连退三步,左肩衣服碎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但没有流血。而赵虎却觉得左拳像砸在了铁砧上,震得手臂发麻。
第二招。
剑尘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很小的一步,但刚好卡在赵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黑铁剑刺出,不是快,是“沉”,像一座山压下来,刺向赵虎左肋。
赵虎想退,但剑太快,退不了。他咬牙,双拳交叉,硬挡这一剑。
“当!”
巨响。赵虎被震得连退五步,双拳拳套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凹痕,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而剑尘只是晃了晃,再次上前。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
剑尘的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刺、劈、撩。但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带着一股沉浑的、仿佛要砸碎一切的怒意。赵虎的拳,根本挡不住。每一次碰撞,他都觉得像被铁锤砸中,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更让他恐惧的是,剑尘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杀意”。像铁匠看着一块需要砸碎的废铁,没有情绪,只有目的。
第六招,剑尘一剑劈下,赵虎双拳上挡。剑身砸在拳套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赵虎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他想挣扎,但剑上传来的力量太沉,像一座山压着他,动弹不得。
第七招,剑尘手腕一翻,黑铁剑由劈变撩,自下而上,挑向赵虎下巴。赵虎惊骇,仰头后撤,但剑尖还是划破了他的咽喉皮肤,留下一道血线。
第八招,剑尘踏步上前,黑铁剑如毒蛇出洞,刺向赵虎心口。赵虎想躲,但右腕骨裂,左臂酸麻,根本躲不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刺破衣服,刺破皮肤,刺入肌肉——
“住手!”
一声怒喝从远处传来,一道土黄色的掌印凌空拍下,直击剑尘后心。是赵长老,他终于赶来了。
但秦长老动了。他抬手,并指如剑,对着那道掌印虚虚一划。
“嗤啦——”
土黄色掌印从中裂开,化作两股散乱的气流,消散在空中。秦长老收回手,淡淡道:“赵明远,生死擂上,外人不得干预。这是规矩。”
赵长老脸色铁青,但不敢再动。秦长老的剑,他挡不住。
而台上,剑尘的剑,已经刺入赵虎心口三寸。他停下,抬头看向赵虎。赵虎眼中满是恐惧、不甘、怨毒,但更多的是绝望。
“第九招。”剑尘说,声音很轻,“这一剑,为石猛。”
手腕一拧,剑身旋转,震劲爆发。
“噗嗤!”
赵虎胸口炸开一个血洞,心脏碎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然后,眼神涣散,仰面倒下。
第十招,剑尘收剑,转身,走下擂台。自始至终,没看赵长老一眼。
全场死寂。
十招。真的只用了十招。炼气六层的赵虎,在剑尘剑下,像一块朽木,被轻易劈碎。
剑尘走到秦长老面前,躬身:“弟子,复命。”
秦长老看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道:“你的剑,有了魂。愤怒的魂,守护的魂。但记住,魂可以怒,心不能乱。后天对李轻尘,别让今天的怒,乱了你的剑。”
剑尘点头:“弟子谨记。”
秦长老摆摆手:“带石猛回去,好好养伤。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剑尘再次躬身,然后走进偏室,背起还在昏睡的石猛,一步步走出外务殿。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恐惧,有复杂。
没人敢拦。
也没人敢说话。
只有风,吹过广场,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远处,赵长老看着赵虎的尸体,又看看剑尘远去的背影,眼中杀意滔天。但他没动,因为秦长老正冷冷看着他,手中酒葫芦不知何时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三尺青锋,剑尖斜指地面,剑身萦绕着淡金色的剑气。
“赵明远,”秦长老缓缓道,“接下来,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赵长老脸色一变,转身就走。他知道,今天这事,还没完。秦老鬼掌握了蚀髓散的证据,又亲眼看到他干预生死擂,接下来,恐怕要动真格的了。
但他不怕。他在天玄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秦老鬼想动他,也没那么容易。
“我们走着瞧。”赵长老心中冷笑,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远处。
秦长老收起剑,看向徐长老:“把这些人,全部押入刑律殿地牢,严加审讯。尤其是钱有才和孙平,我要知道,丹草阁里,还有多少‘蚀髓散’,还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是。”徐长老点头,挥手让执事押人。
秦长老则望向剑尘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后天,四强赛,对阵李轻尘。
剑尘今天这一战,看似干脆利落,实则消耗不小,又背着重伤的石猛……
“小子,你可要撑住啊。”秦长老低声自语,转身离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天玄宗的夜,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