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压力骤增。他咬紧牙关,黑铁剑舞成一片剑幕,将攻来的拳影一一挡下。但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腾,虎口彻底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六十招,七十招,八十招……
剑尘的呼吸越来越乱,脚步开始虚浮。而王莽虽然右膝受伤,但攻势不减反增,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熊,誓要将对手撕碎。
“剑尘要输了……”
“能撑到八十招,已经很了不起了。王莽可是外门第一力修。”
“可惜了,要是他修为再高一点,说不定能赢。”
台下议论声中,剑尘的视线开始模糊。胸口金光疯狂流转,但消耗太大,已经有些黯淡。他感觉手臂像灌了铅,每一次挥剑都无比沉重。
要输了吗?
不。不能输。父亲说过,好铁不怕火炼,越炼越纯。他答应过秦长老,要打进前十。他还要进内门,要变强,要守护……
守护。
他想起石猛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青石村那场大火,想起孙婆婆他们期盼的眼神。他不能输。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吼——!”
剑尘忽然仰天长啸,不是绝望,是发泄。胸口那点黯淡的金光,在这一刻猛然亮起,像一轮小太阳,从他胸口透出,照亮了方圆三尺。金光所及之处,王莽拳风中附带的土灵力,像冰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
“这是……剑元爆发?”主宾席上,秦长老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震惊,“这小子,居然在战斗中突破了?”
台上,剑尘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口涌出,流遍四肢百骸。疲惫、伤痛、麻木,在这一刻都被驱散。他握紧黑铁剑,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虽然微弱,但带着一股沉实而锋锐的“势”。
他动了。不再是防守,是进攻。黑铁剑化作一道金黑色的闪电,刺向王莽左肩——那里是刚才观察到的,王莽发力时肌肉收缩最剧烈的地方,也是防御相对薄弱的一点。
“当!”
剑尖刺入三寸,被卡住了。但这一次,剑尘没有收剑,而是手腕再次旋转,将胸中那点金光,顺着剑身,狠狠“震”入。
“噗嗤!”
王莽左肩爆开一团血花。不是皮外伤,是内伤。剑尘的“震”劲,混合了金光,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凿穿了王莽的铜皮铁骨,震伤了他的肩胛骨。
“啊——!”王莽痛吼一声,左臂软软垂下,再也抬不起来。他右拳轰出,想逼退剑尘,但剑尘已经提前后撤,让过这一拳。
然后,剑尘再次上前。黑铁剑如毒蛇出洞,刺向王莽右膝——还是那个受伤的膝盖。
“当!当!当!”
连续三剑,剑剑都刺在同一个位置。王莽右膝的伤口不断扩大,鲜血染红了裤腿。他站立不稳,单膝跪地,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如雨。
“我……认输。”王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再不认输,他的右腿就废了。
台下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台上。王莽,外门第一力修,炼气八层,铜皮铁骨,竟然……败了?败给了一个未入炼气的杂役?
“赢了……剑尘赢了!”
“我的天,他真的赢了王莽!”
“那金光是什么?是剑意吗?”
“不像剑意,倒像是……剑元?可他才十岁啊!”
喧哗声、惊呼声、质疑声,像潮水般涌来。剑尘拄着剑,大口喘气,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王莽的。但他站得笔直,眼神清澈,像雨后的天空。
秦长老站起身,看着台上的剑尘,眼中满是欣慰:“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临战突破,剑元外显,还悟出了‘震’劲与剑元结合的用法。这块铁坯,已经打出钢花了。”
徐长老也点头:“此子心性、悟性、韧性,都是上上之选。可惜灵根太差,否则……”
“灵根差又如何?”秦长老嗤笑,“剑道一途,首重心性,次重悟性,灵根只是锦上添花。这小子,我看行。”
台上,裁判宣布结果。剑尘下台时,脚步有些踉跄,但背挺得很直。石猛拄着拐杖冲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赢了!真的赢了!剑尘,你太厉害了!”
剑尘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看向主宾席。秦长老对他微微点头,洛冰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而东北角,赵虎和刘执事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走,回去。”剑尘扶着石猛,挤出人群。他需要休息,需要调养。下一场,是对阵李轻尘,外门剑道天才,炼气七层,剑快如电。
那将是另一场苦战。
但剑尘不怕。他握紧手中的黑铁剑,剑身上的血迹还没干,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路还长。
但铁已烧红,锤已落下。
剩下的,就是千锤百炼,锻铁成钢。

